“回來了, 蟒九帶人往回趕呢!”
“回來了,蟒九帶人往回趕呢!”
嘯聲在空中傳來,飛回來傳訊的巨鷹族盤旋而下, 連喘口氣的功夫都顧不上,直愣愣就要往巫明所在的大山洞裡闖。
洞口處熊紅把人攔住,沉聲道:“曙光睡了, 彆吵醒他。”
“蟒九帶著人往回趕呢,速度很快, 估計沒多久就能回來,他們人不少, 用不用去接一下?”
熊紅抬手朝著不遠處正在跟人說話的熊奎指了指,“找首領說去,我不管這個。”
熊奎好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似得, 轉頭看向熊紅。
熊紅指了指身邊人。
熊奎擺擺手把人叫了過去。
到最後也沒讓人去接蟒九,主要是怕過去添亂拖慢速度。
也正如熊奎所想,他們並沒有等太久, 就聽到一陣陣嘯聲傳來, 隨後便看到那條巨蟒以一種難以理解的速度衝到了眼前。
好像隻是一眨眼的功夫,蟒九就已經到了。
巨蟒背上的眾人隻覺得一陣陣的冷風在身上刮過, 他們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會被風吹飛了。
不過在他們快要被冷風凍死之前,蟒九停下了。
“回來了回來了,快來幫忙!”迎出來的獸人們叫嚷著衝到蟒九身邊,一個兩個的伸手往下接人。
蟒九閉著眼睛沒動沒說話, 隻有鼻子噴出來的粗氣顯示著他此刻有多累。
沒有不長眼的人去打擾他休息, 再震驚於他身形越發龐大的同時,不由又心生驕傲。
我們部落的最強勇士!
大山洞內,原本熟睡的張曙光突然睜開眼睛, 他翻身下了石板床,三個崽子馬上貼過來。
“咪嗚咪嗚~~~”
“嗚嗷~”
“啾唧!”
張曙光伸手把他們摟住,嚴肅臉:“在這裡陪著巫爺爺,爸爸去找你們爹,聽話。”
三個崽子到底沒跟,他們看到張曙光的那個表情就知道爸爸不讓跟就不能跟,不是撒嬌耍賴能解決的。
張曙光看了眼閉目打坐的巫明,對三個崽子指了指,然後轉身快步往外走。
睡了一覺精神頭好多了,起碼不會腿軟。
他越走越快,最後是跑出去的。
出了山洞就看到吵嚷的眾人圍牆外往裡走,他迎過去,一眼看到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離,心裡咯噔一下。
“二哥呢?二哥呢!”他快步過去一把抓住離的手腕,急聲追問:“二哥沒回來?”
“曙光,哇啊啊啊,嗚嗚嗚嗚!!!”離抬臂把他抱住,仰臉痛哭。
張曙光被他哭的臉都白了,心慌的不行,“彆哭啊,你倒是說二哥呢?蟒九呢?離!”
“蟒二被抬去鷹草那裡了,”林趕緊過來把離拉開,對已經炸毛的張曙光道:“蟒九累了,在外邊休息。”
“累了?”張曙光看了一眼,視線越過圍牆看到了大蛇的脊背,他眉心擰出疙瘩,心知問他們也問不出什麼,視線掃了一圈看到鷹六,喊了聲:“鷹六哥,怎麼回事!”
鷹六趕緊過來說道:“你彆著急,都回來了,蟒二現在暈著沒醒,蟒九把他救回來得,那會兒吐血吐的我都怕他直接死了。”
張曙光心念電轉,清楚蟒九肯定是放血給蟒二喝了才能把人救回來,要不然蟒九也沒彆的療傷救人的本事。
他到底還是不放心蟒九,推開眾人跑出去看了看,發現大蛇正閉著眼睛疑似酣睡,他踮腳伸手努力往上摸,想摸到他鼻子,可惜太高摸不到。
跟著他出來的鷹六見狀,伸手把他抱起來舉高。
張曙光嚇了一跳卻反應過來,趕緊道了聲謝,手在蟒九鼻子上摸摸,溫涼,呼吸也正常。
“沒事沒事,嚇死我了,”他站穩後轉身,說道:“鷹六哥你在這兒幫忙看著他些,要是有什麼事情來叫我,我去看看二哥。”
鷹六點頭,“去吧,你放心我看著他。”
“謝謝。”張曙光拍拍蟒九的鱗片,又跑回部落裡直奔鷹草的山洞。
他心裡有個聲音,如果自己不去的話,蟒二可能真的沒救了,哪怕他喝了蟒九的血也一樣。
鷹草的山洞內,熊奎幾人看著昏迷不醒的蟒二,眉頭皺得緊緊的。
“怎麼樣?”熊奎問道。
鷹草手在蟒二身上摸了一遍,沒發現外傷,他搖搖頭歎了口氣:“我沒辦法,這樣的情況可能……怎麼回事,怎麼又吐血了!”他話沒說完,就見蟒二一個掙動,閉著眼睛開始往外嘔血。
鮮血順著口鼻噴湧而出,因為仰躺的姿勢,導致他整張臉都被鮮血覆蓋。
張曙光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如此一幕,他驚喊了聲:“讓他側過來躺著,側著!”
鷹草和熊奎愣了下趕緊幫著蟒二翻身,他們剛才看到蟒二嘔血倒是忘了,這要是躺著得被自己的血給嗆死。
張曙光撲倒石板床邊,伸手去捂蟒二的口鼻,“不是說好了嗎,怎麼又開始嘔血了。”
“不知道,才開始嘔血的。”鷹草搖搖頭,抿著嘴唇嚴肅道:“他這樣恐怕挺不過去。”
“不會的不會的,”張曙光慌亂的將雙手捂在蟒二的臉上,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溢出,黏膩腥甜的味道彌散在洞內,他莫名聞著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
高大的神血樹上,胖娃娃嘴裡咬著紅彤彤的果子,小短胳膊小胖腿死死夾著樹乾,紅著眼睛嗚嗚嗚的哼叫。
胖娃娃太饞果子,爬上了樹摘了果卻下不來,又舍不得把嘴裡的果子吐掉喊父來,隻能自己哼唧。
他慢慢挪動胖乎乎的身體卻因為短手短腿的一下沒抱住懷裡的樹乾,失手掉了下去。
哪怕是掉下去也咬著嘴裡的紅果子不鬆口,驚呼被憋在嘴裡。
嘶!
胖娃睜大了眼睛,看向接住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他眼淚劈裡啪啦的往下掉,胖乎乎的身體一直發抖。
大蛇低頭把他放到地上,蛇信子在胖乎乎的臉上輕輕碰了碰,發出嘶嘶的聲音。
胖娃娃使勁吸鼻子,坐在地上仰著頭看比自己還要大上許多蛇口。
“嘶~”大蛇彈出信子,將他臉上的淚水舔了個乾淨。
胖娃娃哢嚓咬了口紅果子,小胖手舉起缺了一口的紅果子,對著大蛇晃了晃。
大蛇看著紅果子又看了看胖娃娃,張嘴接了過去。
胖娃娃滿臉的笑意,小胖手拍的啪啪響。
可惜笑容剛綻放,就見吞了紅果子的大蛇突然扭動身體,蛇尾因為甩動砸到地上發出砰砰響聲。
胖娃被嚇壞了,撅著屁股爬起來,叨登著小粗腿趕緊跑了。
他回過神,看著又嘔了一口血出來的蟒二,眼圈瞬間紅了。
“我,我,我……”他我了半天卻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一旁的熊奎和鷹草都皺著眉頭,熊奎道:“曙光,如果蟒二是進化的問題,你沒辦法救他。”
鷹草也點點頭,“獸人進化的時候會出現很多危險狀況,他如果自己挺不過來……”他後半句沒說,如果挺不過來也是他的命。
張曙光搖頭,不是不是,不是進化,不光是進化。
“主係統,主係統!”
主係統:“小主人,如果想救他,你得放血,很多血。”
張曙光:“我放血能救?真的能救?”
主係統:“嗯,能救。”
張曙光其實在聞著那股子腥甜味道的時候曾經懷疑過,為什麼蟒二的血和他的血味道會那麼像,隻是比自己的更加腥一些。
張曙光:“果子……是不是因為神血樹的果子?”
主係統沒出聲,張曙光知道,這是默認了。
他並沒有之前那種被支配著去放血救人的衝動,可他知道自己不想蟒二死,他心底有很大的疑惑。
記憶中的那條大蛇,那個果子,還有蛇痛苦翻滾的樣子。
“鷹草叔,給我刀。”他深吸口氣,抬眼看鷹草,“我放些血給二哥。”
“不行!”鷹草和熊奎同時出聲。
張曙光詫異的看他們。
熊奎指了指地上的一大灘血跡,痛心疾首道:“他現在吐了那麼多血,你得喂給他多少!如果一直吐呢?難不成你想把自己的血放乾嗎!”
“而且也不能確定你的血能不能管用。”鷹草同樣冷著臉,說道:“我們擔心蟒二,也同樣擔心你。”
張曙光使勁搖頭,“聽我的,這事必須聽我的,他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
他眼淚嘩嘩往下流,熊奎和鷹草都懵了。
這時蟒二好像回光返照一般,突然睜開了眼睛。
張曙光撲過去拉住他的手,哽咽道:“我,我會救你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不,用,”蟒二費力的動了動手指,想要握住他的手卻沒有力氣,他扯著沾滿了鮮血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個滿足的笑意,“找到,咳咳,我,我找到,你了。”
張曙光緊緊握著他的手,用力點頭道:“對,你找到我了,我沒事,你也不會有事的,我們都會活下去,我馬上,我馬上放血給你,馬上!”
他轉頭看鷹草,突然想到自己身上一直帶著魚骨刀,趕緊摸皮褲衩的腰帶,抖著手把魚骨刀拿出來,抬手就往自己胳膊上紮。
“不……”蟒二看到,搖頭拒絕。
張曙光把胳膊湊到他嘴邊,滴滴答答的血流下,蟒二卻緊閉著嘴巴。
“你喝下去!快點喝下去!”張曙光去扒他的嘴唇,蟒二死死閉住。
“哥我求求你了,你喝吧好不好,我求你了!”張曙光哭得滿臉都是眼淚,如果胖娃娃從樹上掉下來沒有被大蛇接住,那胖娃娃可能最輕也得摔得斷胳膊斷腿。
“你救我一次,我也救你一次,就當,就當我還你恩情的,我求你了你喝吧,你喝吧!”張曙光眼見著自己的傷口愈合,抬手又給了自己一刀,“哥你不想看見我一直割自己吧,你喝吧!”
張曙光滿手的血,一邊扒蟒二的嘴唇一邊把流血的傷口往他嘴上懟。
一旁的熊奎和鷹草都看不下去了,尤其是張曙光哭的太慘,鷹草皺著眉頭勸了一句:“蟒二,你要是浪費了曙光的血,你難道能安心的死嗎?”
張曙光趕緊點頭,“對對對,你要是不喝的話,我就一直割自己一直放血!”
蟒二眼珠轉動盯在他臉上,滿是無奈。
“我……”
“閉嘴!”張曙光哭得滿臉淚痕卻仍是凶巴巴的,見他張嘴要說話,直接就用流血的傷口蓋了上去。
蟒二猛地睜大眼睛,想要掙紮。
張曙光一下撲到他身上壓住,吸著鼻子道:“你自己用力吸一下,你快點吸一下,要是傷口合上了,我又得給自己一刀!”
蟒九進來的時候就見到張曙光姿勢彆扭的趴在蟒二身上,兩人身上全是血。
他動了動鼻子,微微蹙眉。
張曙光側著臉看到他,撇撇嘴,委屈巴巴道:“不許說我。”
蟒九點點頭沒說話,抬手在他因為哭泣而臟兮兮帶著印子的臉上蹭了蹭,“我的血有用嗎?”
張曙光悶聲道:“沒大用,我跟二哥,算了,以後再給你解釋吧,你把剩下的人參片給我拿過來,我嚼幾片吃。”
鷹草聞言,趕緊轉身去找人參片。
蟒九去倒了溫水過來,給張曙光把臉擦了擦,示意他不用壓著蟒二了。
張曙光轉臉看看,發現蟒二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閉上了眼睛,不過吸允著傷口的動作出於本能並沒有停下。
他鬆了口氣,身體跟著晃了下。
蟒九伸手扶住他,將他摟在懷裡,“疼不疼?”
“不疼,給二哥一點都不疼。”張曙光紅著眼圈看他,吸吸鼻子哽咽道:“二哥,二哥這樣,可能是因為我。”
蟒九盯著他,意思很明顯,說吧,我聽著。
張曙光歎了口氣,跟他叨叨了一下自己剛才看到的記憶畫麵,最後總結道:“我懷疑他變成這樣,除了有進化的關係,還有吃掉的那顆神血果的關係。”
蟒九皺起眉頭,理解了下他話裡的意思,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
這時張曙光問他,“你確定,二哥真的是你姆媽生的嗎?”
蟒九愣了下,顯然,他並沒有懷疑過這個事情的真實性。
一旁拿著人參片回來的鷹草聽見張曙光的話也同樣愣了愣神,他遞過去人參片,看他吃了後才開口不確定的說道:“我看見蟒二的時候他就已經能變成人形了,跟蟒奇奇那麼大。”
兩人轉臉看他,張曙光把人參片從左邊腮幫子挪到右邊腮幫子,整個臉蛋鼓起來,看著莫名可愛。
蟒九沒忍住伸手戳了下,見他臉色還是白慘慘的,又掃了眼蟒二,發現對方臉色已經紅潤不少,兩相對比,怎麼看都是張曙光更應該躺在那裡。
“行了吧,他死不了了。”蟒九皺著眉頭,兄弟愛什麼的這會兒是丁點兒沒有了。
張曙光也感覺到蟒二吸食他血液的動作已經停下,他抬起胳膊看了看,傷口沒有了持續的吸允,已經在慢慢愈合。
他看了看蟒二,伸手摸摸對方的手背,溫度已經回到了正常的溫涼,並不是之前那麼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