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禮貌,明楊也得向林若拙還禮,對竺晨風就隻用點頭意思一下,他向前走了幾步,站到了兩人中間:“在聊什麼這麼開心?”
其實林若拙守著禮,跟竺晨風之間隔著不近的距離,要不明楊也很難“擠”進來。
但多了一個人,距離就很尷尬了,兩人不約而同,下意識地往兩邊各撤了一步。
林若拙這麼做,明楊很滿意,覺得對方識大體,可竺晨風這麼做,他就很不爽,覺得她在故意拉開距離了。
理智告訴明大人,這樣做沒有任何問題;
情緒卻讓他胡思亂想——什麼意思,躲我?
林若拙回話道:“我想請老師在這裡用晚飯,便跟竺姑娘過來打聲招呼。”
“林解元會另外付錢的,食材費和人工費都付。”竺晨風生怕自己到手的生意沒了,趕緊解釋。
明楊知道她有所暗示,但心情不爽思路跑偏,桃花眼冷冷一眯:“難道本官會懷疑林解元的人品?”
“大人自然是不會,相信竺姑娘也是怕您誤會。”林若拙敏銳地嗅出了硝煙味,決定不在這裡摻和,作揖道,“兩位慢聊,我先去找老師了,稍後再過來。”
待他走了,明楊才背著手,垂眸看著竺晨風:“雖說他付食材費,那做飯的鍋具、炒勺、木柴還有灶台的損耗,這費用從哪裡出?竺姑娘還收人工費,這算不算假公濟私?”
“那你抽成好了!”竺晨風不知道他抽什麼風,心想又不是我要在這裡接私活,是你的百姓、你們蓬雲縣尊貴的解元想請客,我要說不行,豈不是駁了他的麵子?
解元誒!請的還是社學的夫子,讀書人地位尊貴,我得罪得起嗎?
明楊:“……”
“你是在賄賂本官嗎?”他冷下臉來問。
竺晨風很想給他甩個臉子看看,但深呼吸一口氣,忍了下來。
畢竟是縣令,給你麵子。
“當然沒有這個意思,是民女用詞不當。”竺晨風擠出職業微笑,微微低頭再度屈膝行禮,“林解元宴請的是社學的李夫子,夫子既然是社學之人,民女有義務替他烹飪飯食,周管事此前並不曾說過這件事不可行。如果大人覺得不妥,煩請將規矩定得再清晰明確些,也讓社學所有人都明白,免得大家再提出這樣的‘不情之請’時,民女不知如何應對。”
聽她又說出了“民女”一詞,明楊心裡微微一顫,誒?逗過火了?
竺晨風說完,轉身往牆邊櫃子走去,從裡邊拿出了一個小的醬菜壇子,返回來將它放在桌上:“這是為大人準備好的辣白菜,已經切成段,可以直接食用,多謝大人百忙之中抽空親自來取,沒能及時送過去,是民女的錯,請大人見諒。”
明楊無奈地閉了閉眼,這一出出的,小腔調說得有模有樣,到底是誰被拿捏啊?!
“我不是來取這個的。”他打算緩和一下氣氛,溫聲道,“我是——”
這時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少爺,事情都辦完啦!”長信從外邊跳了進來,熱情愉快地跟竺晨風打招呼,“晨風姐姐!少爺體恤住在社學的諸位,自掏腰包買了厚地毯和厚實的被褥送過來,已經發放到廬舍了,你徒弟替你收啦,雜役們在幫你們鋪。哈哈哈,原來那個小叫花子是個女孩啊,能被你收為徒弟也是她走運了,當神廚娘子的徒弟,說出去多有麵子!”
竺晨風沒想到明楊是來送溫暖的,立刻對方才的態度感到抱歉,不好意思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正好明楊聞言也有些驚訝,垂眸向她看去,兩人目光相對,想起剛剛的“針尖對麥芒”,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可謂是“一笑泯恩仇”了,還越笑聲音越大,倒是讓旁邊的長信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少年撓撓後腦勺:“你們笑什麼?我方才也沒有說笑話啊!”
“抱歉大人,收為家做徒弟、讓她留在社學的事我先請示了周管事,他說隨後會向你彙報。”竺晨風先解釋道。
明楊頓時明白她的意思,點頭道:“我會裝作不知情的。”頓了頓又問,“你叫她什麼?我記得她昨天還叫薛小六。”
“新改的名字,她說貓咪叫四海,正好自己也是流浪的,便取‘四海為家’之意,給自己定名‘為家’。”
“這倒是很好聽。”明楊又問,“她才九歲對吧?識字嗎?如果能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