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的威脅響徹大地,這一日,天下所有修士都看見飛升之路再啟,仙門洞開。
一股無以言表的激動震撼,令每個有誌之士發出無限感慨,既選擇修煉,誰能不想飛升?
緊接著,他們又聽見青龍威嚴的話:“蘇胭、謝和璧,你們今日對本神的玩弄,本神銘感五內,來日必報。”
眾人皆嘩然。
謝和璧是誰他們知道,蘇胭又是誰?這兩人到底是怎麼玩弄了一條龍?使神龍飛升之際,尚且對他們念念不忘。
托青龍的福,蘇胭的大名傳遍修真界。
山河陣內。危險已消,蘇胭終於不用再繃著,她手臂早就鮮血淋漓,龍脈的力量她也是強撐著吸收,現在虛不受補,哇的從喉嚨裡逸出一口血,身子一歪。
“胭胭。”謝和璧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已做好被蘇胭噴一身血的準備。
然後,他眼睜睜見著蘇胭眼色幽幽,一直脖子,又把血給咽了回去。
蘇胭艱難道:“不能浪費。”每一口血,都有龍脈的力量。
謝和璧:……
“補物也是毒物,虛不受補更是如此。你現在吐出來,會好很多。”
蘇胭臉色奇差搖頭,該吃的苦都吃了,隻要撐過這波苦,絕對比吐出去好。
謝和璧眼中的疼惜如同要滿溢出來,在陰暗的地下石洞中,蘇胭看見了也沒法管他。隨便他怎麼犯病,至少謝和璧有自製力,隻要謝和璧能把她拖出去,隨便他看出一朵花兒來。
蘇胭可恥地發現,原來她受傷後,就囂張不起來了。
幸好謝和璧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他掌心生起一團靈光,抵在蘇胭背上:“得罪了。”說著得罪,但動作一點也不慢。顯然,他在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時,並不會在意彆人的看法。
謝和璧的靈力在蘇胭體內遊走,捋順一點她體內剛才強行驅使魔刀導致的魔煞之氣、靈力、龍脈之力暴動。
這樣好一會兒後,蘇胭的臉色才稍微不那麼像隨時要掛。
她打量石洞和龍脈,所謂龍脈,其實是一道長長的、蜿蜒似龍的氣,每一條龍脈隻要時日夠長,都能生出真龍。萬道仙府這幾條龍脈因為時日不夠,都沒生出真龍。
他們的龍是當初從上界來到下界,並非龍脈生成。
現在,這條龍脈黯淡了一些,蘇胭、謝和璧為自保,吸收了它的部分力量。它的一部分黯淡湮滅下去,另一半則發出淡金色,假以時日才能恢複。
鐘語溪毫無知覺地躺在石洞中。
蘇胭總覺得她有問題,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這麼大的動靜,鐘語溪為什麼沒醒?
她全神貫注地看著她,鐘語溪身畔的死靈氣息濃鬱了一些,恍惚間,蘇胭仿佛看見一個身影透明的白衣女子在鐘語溪身邊保護她。
蘇胭眼眸一利,謝和璧正在給她療傷,好似對這名白衣女子毫無所覺。
隻是好似,這白衣女子毫無威脅,謝和璧僅僅是並不關心她的出現,也不在意她和鐘語溪有什麼來曆。
蘇胭盯著白衣女子,白衣女子感知到她的目光:“你能看見我?”
“否則呢?我不瞎。”
白衣女子輕輕一笑,拂開鐘語溪身上殘留的泥土,她的五官眉眼稱不上多麼精致豔麗,但配上她如蘭的氣韻,顯得格外舒服。
蘇胭灼灼看著她,篤定道:“你是怨靈的一種。”
“蘇門主好眼力。”白衣女子顯然也知道蘇胭是誰,真心稱讚。這位蘇門主,是她見過最全的全才。她門下那些弟子所修之道偏,蘇門主自己的道也偏,可她對門下弟子的道隱隱都有涉獵。
蘇胭被罵的多,被誇的也多,對此毫無波動,隻問:“怨靈隻會跟著害自己身死的人。你是怨靈,說明她是直接或間接殺你的人,你卻在救她?”
擱誰誰不說一句離譜?
白璿,也就是白衣女子照顧鐘語溪的手微微一頓,她靜默了一會兒,沒有人能想到自己的死亡還不生出半點起伏心緒。
但終究,白璿的眉眼舒展開:“蘇門主慧眼如炬,我叫白璿,是止極宗明流真君大弟子。”
“我,的確被鐘師妹所害。”白璿斂眸,已經無恨,“死去的這些年,沒有人能見到我,也沒人同我說話,我隻能跟著鐘師妹,我不知為何偏偏我死了是這樣,後來想想,可能是因為怨恨。”
她原本,真的是怨靈。
蘇胭道:“你說的沒錯。”怨恨,是支撐鬼魂不入天地輪回的重要原因。
“我跟著鐘師妹,本來對她有無限怨恨,但我見到了她的悔恨。我死後,她成了我的樣子,她用最大的努力幫助同門,不厭其煩,不知救了多少人。若非救人助人耽擱了她的一些時間,我想,她的修為會比現在高。”
“我對她的恨,從恨不得殺了她,到同情她。我死後心情寧靜,而她要在痛苦的深淵掙紮這麼多年,誰更痛苦,已經說不清了。”白璿眉眼平靜,“後來,見到她一個接一個的救人,我的怨恨完全消失。她害死我時,是魔,她現在卻是救人的佛,我恨魔,卻愛佛。”
鐘語溪的救人、助人,並非沒給她帶來好處。
她在麵對青龍時舍生忘死,把同門推出去,這些種種,落在白璿的眼裡,都讓白璿消弭了殺心,在剛才十萬火急的時候不隻不殺她,反而救她。
白璿問蘇胭:“蘇門主覺得,我很蠢嗎?”
蘇胭忽然被問到頭上,誠實道:“嗯。”
她和白璿完全是不同的人,白璿的意思是人是善惡並存,蘇胭非常理解,但她絕不會看見害死自己的人放下屠刀,對彆人善,就忘了她對自己的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