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請帖,夏暁也收到了一份。
她對古代貴婦的交際不是很懂,拿著請帖就給周斯年看。世子爺也奇怪,尋常商賈論商集會都隻是各家家主孤身前往,這裡卻是跟旁的地兒不一樣。
沉吟片刻,他隻當是幽州城風氣不同。
既然要去,那夏暁的當家夫人姿態就要學起來。可儀態舉止這東西,短時間是很難教導好的。
心下思量,他抬頭,就見夏暁正懶散地歪在椅子上。纖細的身子軟趴趴地伏在椅子扶手上,發覺他看她,正瞪大了眼兒眨巴著看他。姿勢雖不難看,卻也鬆散沒規矩。世子爺揉了揉眉心,現如今倒是知曉薑嬤嬤想得周到了。
當天,他便叫來李嬤嬤,讓她儘快教導夏暁禮儀。
夏暁嘟了嘟嘴,有點兒悻悻的。
她跑來問他還不是想避開不去的意思,沒想到反而給自己找事兒!
李嬤嬤教導規矩,可嚴格了。
夏暁站著做著躺著都要被說,吃飯走路洗漱都要被盯。
三天下來,跟身後長了個背後靈似得,苦不堪言!
鬆散了兩輩子的人憋不住了,要儀態她可以裝啊。不就一場茶話會,她上輩子什麼酒會沒去過,要這麼逼著學?
所以,夜裡纏著周斯年,夏暁簡直使儘了渾身解數。硬是逼的一言九鼎的世子爺,床上恍惚之間答應了她不學禮儀一事。男人要一言九鼎,夏暁還特彆鄭重地在他鎖骨上咬了一口小牙印作證據。
第二日一早,世子爺撫著額頭坐在窗邊很消沉。
床榻之上,夏暁還在睡。
屋子裡靜悄悄的,李嬤嬤端著洗漱用的水進來。見他們素來儀態完美的世子爺難得披了發,此時正不知想什麼坐著一動不動,怪異地看過去好幾眼。出去後,她立即去找了侍劍侍墨打聽情況。
到底出了何事,他們世子爺怎地這麼副模樣?
侍劍侍墨又哪裡知道。過了片刻,李嬤嬤又被他們世子爺交待了不用再教夏姑娘禮儀,表情頓時猶如見了鬼。
夏暁剛剛才醒,聞言當即歡呼。
她猛一下坐起身,抓起手邊的衣裳半遮半掩地一裹,她跳下床就撲進周斯年懷裡。衣襟裡肌膚上遍布紅痕,直叫人臉紅心跳。她不管,隻顧齜牙嘻嘻笑:“年年你太好了!我最喜歡你了!!”
世子爺白淨的臉,瞬間漲紅。
一把抓住她敞開的衣裳,迅速將人裹起來,他挑著眉疑惑:“年年?“算了,商賈之家也沒甚規矩可講,散漫點就散漫點吧。
“額…”得意忘形了!
她還算知曉一點,古代女子夫主的名字不是能隨便叫的。夏暁眨了眨眼睛看著周斯年,一臉坦蕩地轉口:“爺你聽錯了吧,什麼年年?我是說啊,‘爺你太好了,我最喜歡你啦’。”
又重複一遍,世子爺連耳朵尖也燒起來。
濃密的眼睫微微抖了抖,他移開視線,不去看夏暁清澈的眼睛。大手圈過懷裡人腰肢虛扶在案幾邊沿上,白皙如玉。
拄著唇,他乾乾地咳了一下。
咳!怕是真聽錯了。這丫頭又不知曉他名諱…
去王府彆院前一晚,世子爺想了想,還是叫來了李嬤嬤給夏暁精簡地講一講門道。他不要求旁的,隻叫夏暁在會上彆被人欺了生。
原以為初來乍到,兩人怕是無人問津。
不過,事實卻是完全相反。
周斯年夏暁剛一踏入彆院,就吸引了院中人一半以上的目光。更何況,王府彆院的主人王卓親自來迎。
幽州城第一富商王卓,是個三十來歲的儒雅男子。他見著兩人一臉的熱絡,拱手就誇周斯年好福氣。
世子爺有些不悅,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淡。
大戶人家講究男女不同席,宴客之時,自是從進門起便分兩邊走。這沒規矩的商人把男女設在一處也就罷了,還膽敢直勾勾盯著旁人的女眷看!
他頗為冷淡地拱了拱手,高大的身子將夏暁全全遮住。
王卓見他姿態高傲,暗道趙大人怕是猜得不錯。這位定是哪位京城的貴公子,瞧瞧,連骨子裡都透露著金貴之氣。
於是,姿態放的更謙和。
默默將落在夏暁身上的目光收回,他熱絡道:“快裡麵請,裡麵請。”
世子爺淡淡頷首,疏離又冷矜。
偷摸摸守在門口看來人的青衣丫鬟,看見周斯年的身影,麵上喜得通紅。牽起裙擺,轉身便小跑著去了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