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阿英討要莊子?”
於安不是沒聽下人說過吳玲玲時常問宋英要東西, 但他以為隻是一些補身子的藥品或布匹或者首飾, 從未想過一開口就是一個莊子, “阿英給你了?”
吳玲玲見於安震驚的神情, 心裡慌成一團亂麻:“表哥, 表哥, 你莫要聽王媽媽亂說, 我怎麼會問表嫂要莊子?我是那貪婪的性子麼?”見於安不買賬,她轉頭又嗬斥王婆子,“說, 你收了宋英多少銀兩!”
吳玲玲就是王婆子教出來的,論起裝可憐,她可比主子會多了, “主子你是把老婆子當什麼人了?老婆子半生都在伺候你, 你這樣詆毀,也太薄涼了!”
王婆子也一把年紀了, 跪在地上哭訴, 皺巴巴的一團看著十分可憐。
吳玲玲卻覺得她的做派十分惡心, 不敢在叫王婆子說
話, 她撲上去就連扇了好幾個耳光:“老虔婆, 叫你汙蔑我!”
於安的臉色更差,今日的所見所聞, 真是將他對吳玲玲十多年的印象都顛覆了去。這真是他那柔弱單純的表妹嗎?淫|蕩成性便算了,對奶大自己的忠仆也說舍棄就舍棄, 心狠如斯!
“我且問你, 你認得一個姓林的書生嗎?”
吳玲玲麵上驚慌一閃,矢口否認:“不認得,自我夫婿不幸去世後,平日裡連踏出家門都少,哪裡識得什麼書生?”
悄悄跟來還未曾走開的林書生這才從震驚中醒神,轉瞬又傻眼:“玲玲…你說你不認得我?”
吳玲玲陡然聽到林書生的聲音,身子倏地一抖。
轉頭看到林書生就站在門外,她俏臉一下子就白了:“你怎麼會在這兒!”
脫口而出的驚呼,收都收不回去。
這還有什麼可辯解的?
於安閉了閉眼,將袖子裡一遝子信件丟到吳玲玲跟前,站起了身:“林後生,你可還願意娶她?若是願意,今日便帶她回去吧。”
怪不得當初他要娶吳玲玲,母親堅決反對,一意孤行地把她遠嫁了。想起母親數次告誡他,說吳家這表妹心思不純,不是個安分的,於安現如今隻覺得自己是個拎不清的睜眼瞎。
林書生也開了眼界,腦子嗡嗡的都不知作何反應。
他原以為吳玲玲是個命苦卻不失純心的好女子,雖早嫁過他人,但他念在她性子善解人意的份上並不介意。可事實直白地告訴他,他看錯人了。
林書生隱隱有些慶幸,好在沒糊裡糊塗把人娶回去。
“不不不,”林書生朝著於安深深鞠了一禮,連忙道,“既然吳姑娘與方才那位大人情投意合,那小生便不再糾纏,就此告辭。”
說罷,跟屁股後頭有狗攆似得,眨眼間就走遠了。
於安也懶得再管,撕開吳玲玲抓著他袖子的手,朗聲喚來丫鬟:“來人啊,為表姑娘收拾一下,擇日送去董家!”
說罷,人大步走出了水榭。
…
世子爺的臉色極其難看,此時正抓著夏暁,將人壓在了花園隱蔽的一堵花牆後頭。
“你膽子不小啊!”
世子爺的火氣蹭蹭往上冒,真恨不得一指頭捏死這個惹
是生非的女人,“這人家的醃臢事兒你也插手?爺囑咐你的話,你是都當了耳旁風嗎!”
她真心沒幫什麼忙,就是帶頭去水榭而已。
夏暁避開他那刀割般的犀利眼神,心虛地辯解:“我也不知道什麼事兒啊,阿英家的院子修得好,我就隨便亂逛一下…”
死不悔改,外加死不承認!
世子爺氣急,低頭叼住她的耳垂,狠狠地咬了一口。
夏暁隻感覺耳垂一熱,然後一陣劇痛,痛的五官都皺成了一團。可在彆人家裡又不敢大叫,掙又掙不開,直憋屈地雙眼含淚。
世子爺出了氣,舔了舔才施施然鬆了口。
低垂著眼簾,看到那白玉似得小巧耳垂上一排顯眼的牙印遮都遮不住後,驀地一巴掌拍在額頭上,真是被這女人
氣糊塗了!
這般也不能去吃宴了。
耳垂露在領子外頭,夏暁總不能頂著牙印回去。世子爺想於府今日鬨成了這樣,於家人怕是也沒了招待的興致,便使了侍墨去辭行。
薑嬤嬤眼尖,一眼就看見夏暁那通紅的耳朵。
心裡暗笑了下,體貼地什麼都沒說,一聲不吭地去宋英那處拿帷帽。
於府的水榭建在內院與外院的中間,過了界便是內院。世子爺是男客不方便在此滯留太久,小小教訓了下夏暁便往外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