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1 / 2)

本來如潮水般密密麻麻的蟲子全都消失,屋裡隻剩一片狼藉;

卓家人還驚魂未定,問道:“顧大師,剛剛、剛剛那是什麼?”

顧望眼睛還看著那井口,在他的注視下,井中的黑氣慢慢消散。

他道:“是一種蠱蟲。名叫噬命蠱,蠱蟲入體之後,會吃掉中蠱之人的全部內臟,因為能分泌屏蔽痛覺的毒素,中蠱人一般不會察覺,直到最後剩下一個空殼,突然死亡。”

寥寥幾句話,卓家人卻感覺渾身發冷……卓父摸摸胸腹,突然感覺哪裡都疼。

顧望則繼續道:“這種蠱蟲雖然陰毒,但很難下,需要七七四十九天連續下蠱才能成功,少一天都不行。”

這話說的很明白,誰能連續七七四十九天每天都能接觸到卓父呢?

卓瑞氣得狠狠一拍桌子,“查!把家裡的女傭保姆都查一遍!”

差點讓人在家裡弄死老父親,這是個人都受不了。

保鏢領命而去。

顧望卻一擺手,“先不要生氣,得我說完你一起生。”

就見他一轉頭,問道:“卓夫人,最近睡眠可好?”

這語氣……有點熟啊,顧大師剛進門,就是用這語氣問了一句“卓老爺今天可是不舒服?”

然後卓父就吐了一地蟲子!

現在……眾人心都提起來,卓父慌忙握住老妻的手,啞著嗓子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也中了那個什麼蠱?”

卓母倒是還平靜,讓大家不要擔心,說道:“我最近睡眠確實不好,每天晚上都做噩夢,我以為是自己思慮過重。”

顧望:“思慮是一方麵,另一方麵,也是有人搞鬼。”

在他眼裡,卓母光鮮優雅的坐在這裡,卻有一個衣著襤褸、差點不成人形冥鬼從後背抱住她,掛在她身上,手中的木錐一下一下敲擊著她的心臟。

心主精神,誰天天被這麼敲著睡眠能好的了。

顧望掏出一張符紙,跟卓瑞道:“卓先生,借你指尖血一用。”

卓瑞心中發狠,一口咬掉指尖上一塊肉,問道:“怎麼用?”

顧望雙指夾住符紙,在他傷口上劃過,鮮血粘在符紙上,頃刻被吸收。

“驅邪縛魅,魄無喪傾!急急如律令!”

符紙打在卓夫人身上,無火自%燃,很快燒成一個排球大的火球,又慢慢熄滅,吧嗒一聲憑空掉下一個木錐。

看著那憑空出現的木錐,卓家人都麵麵相覷,這是怎麼出現的?

卓母也有些恍惚:“我剛剛,好像聽見了一聲慘叫……”

卓父忙問:“現在怎麼樣?”

卓母:“多虧了顧先生,我現在感覺好多了,前幾天總覺得心口疼,人也昏昏沉沉的,現在卻清醒很多。”

顧望擺擺手,撿起那根木錐。上麵是濃濃的陰氣,還有屍油的味道,這木錐竟然是棺木鑿成的。

他吩咐卓家人將木錐燒掉,又轉頭看向童茹,“童小姐。”

卓瑞心口一緊,“我老婆她最近總是頭疼,是不是也被臟東西纏上了?”

顧望抬頭看向童茹頭頂,“有個冥鬼抱著她的頭,一口一口啃食她的大腦。這比前兩個好一點,等腦子被吃完,你頂多變成瘋子,不會死。”

童茹臉色一白,苦笑,讓她變成人事不知的瘋子,還不如直接死了好。

顧望一道咒符打過去,這個食腦鬼尖叫著魂飛魄散。

他又將視線轉向卓瑞。

卓瑞歎氣,“來吧,顧大師。我最近沒感覺有什麼問題,就是偶爾心煩氣躁。”

顧望看了他一會兒,點頭,“你確實沒什麼問題,很健康。”

甚至在這種全家鬨鬼的時候,有點過於健康了。

卓瑞皺眉,“不可能,為什麼不對我出手?”

要想對付卓家,他才是最重要的,為什麼不對他出手,反而針對他的家人?

是的,卓瑞現在已經明白了顧望的意思,他很確定,卓家這次大難,就是人為!

顧望則看向童茹,“想必,童小姐應該能意識到為什麼。”

全家人都想童茹看去,童茹無奈,點點頭,“我確實有點想法。”

她說道:“你還記得,那個孩子是怎麼沒的嗎?”

卓瑞眼中閃過一絲痛苦,那個還沒降臨就離開的孩子,是他心裡永遠的痛。

那段時間,卓家公司正值轉型,卓瑞工作很忙,每天都要應酬到很晚。他又是個戀家的性子,不管多晚都要回家,看看老婆,看看父母。

那天他淩晨才回家,喝了點酒,手腳不聽使喚,不小心碰倒了門口的盆栽。

深夜一聲巨響,全家都被吵起來,童茹更是受驚之下開始肚子疼,當晚送到醫院,孩子就沒了。

卓瑞對此十分自責。

童茹低聲道:“那天晚上,我睡前喝了一碗甜湯,陳雪兒端來的甜湯。”

那碗甜湯味道有些怪,她以為是自己孕期口味變化,也沒說什麼。但自從孩子沒了以後,她每每想起那碗湯,心中總是在警惕著什麼。

沒管家人的表情,童茹繼續道:“上次爸爸在花園差點掉進水池,那之前,我看到陳雪兒去過水池邊,前後不過一個小時。”

那段時間整個卓家亂糟糟的,卓母生了一場大病,童茹小產身體虛弱,卓父想去花園裡采幾朵花送給老婆,卻差點掉進水池淹死。

卓瑞剛想說什麼,一直在旁邊裝壁花的陳雪兒忽然喊了一聲:“少夫人!”

聲音不大,語氣顫抖,帶著哭腔,堪稱滿分。

見眾人都向她看去,陳雪兒抹了把眼淚,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我知道少夫人向來介意我和卓瑞哥哥有從小一起長大的緣分,但也不用這麼汙蔑我。我從小在卓家長大,我怎麼可能傷害自己家人……”

她聲音哽住,眼淚一串串掉下來,許久,又調整語氣,堅定道:“既然少夫人不願意看見我,那也不用多說什麼,我離開卓家就是,以後,我自己養活自己!如果……如果媽媽知道了,也會為我自豪的!”

她正在唱念做打,顧望卻突然插嘴道:“說起來我還不清楚,這位陳小姐為什麼會在卓家長大?”

陳雪眼神一暗,該死的,她好不容易挑起卓家的愧疚之情,又被這人打斷了!

卓瑞下意識解釋道:“陳雪兒的媽媽,以前是我們家的保姆。”

這事兒說起來也是悲劇:陳雪兒的媽媽離婚後自己帶著女兒生活,因為手腳勤快,做活乾淨,得以被卓家雇傭。

她在卓家當了整整十年的保姆,和卓夫人關係相處的不錯。

某天,卓夫人帶著她去逛街,遇到一個司機酒駕,闖進人行道,她把卓夫人推開,自己卻被撞飛了。

人送進醫院,治療一個多月,還是沒挺住走了。

那時候陳雪兒才十六歲,無父無母一個女孩子,她媽媽又對卓母有救命之恩,卓母就把她接到家裡,當自己女兒那麼照料。

後來陳雪兒長大,說不能白白拿卓家的錢,就給自己安了保姆的身份。

說是保姆,其實吃的穿的不比小姐差,卓家也沒人要求她乾活。

顧望聽完事情的整個經過,意味深長道:“陳小姐,好誌氣。”

陳雪兒柔柔弱弱笑了笑,“我媽媽在的時候就經常教導我,不能依賴彆人,要自力更生。”

顧望老神在在坐著,說出口的話,卻如石破天驚,“這麼好的媽媽,你當初下手的時候,也很不忍心吧?”

顧望說話,總是帶著一種他特有的慢悠悠,像是山間的風,不疾不徐。

然而這樣的話即便再溫柔,也如晴天霹靂一樣擊在眾人心間,一時間眾人臉色大變,“您說什麼?”

陳雪兒也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半晌才調整好表情,臉色蒼白到:“您、您說的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

顧望冷冷的掃了她一眼,陳雪兒一個激靈,這一眼……這一眼就好像她被看透了一樣!

顧望自一進門就很關注陳雪兒,因為這女人,七情缺一,沒有親緣線。

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一個人可能孤獨終老沒有情緣線,可能天生孤僻沒有友情線,但絕對不可能沒有親緣線。

隻要她是被父母生下來的,出生便自帶親緣線,即便之後父母都去世,親緣線也不會斷裂。

親緣線斷裂隻有一種情況,其中一方,殺了另一方,親手斬斷了這份緣分。

如今陳雪兒活著,陳母去世,誰殺了誰一目了然。

顧望冷冷道:“你的邪法我已經破了,你還沒察覺到異常嗎?”

陳雪兒愣了下,臉色一變,從領口處掏出一個木牌。

那木牌雕刻著奇怪的花紋,然而被她輕輕一碰,木牌瞬間四分五裂。

“不——”陳雪兒捧著木牌的碎屑,好似自己沒幾天可活了一樣,瘋狂道:“不!怎麼會這樣……不……這不是真的……”

“你的邪法已破,這護身牌也碎了,失去庇護,你做過的事情樁樁件件都會被查出來。下輩子贖罪去吧!”

清冷的聲音傳來,陳雪兒倏然回神,不,她做的事情不能被查出來,一件也不能!

想到這裡,陳雪兒一抹眼淚,竟然撲通一聲跪下來,捂著心口哭喊道:“老爺!老夫人!雪兒在您二位膝下長大,難道您還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嗎?怎麼能任憑這個人無憑無據的汙蔑我……老夫人,那可是弑母的大罪啊!我那年才十六歲,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卓母本來還震驚中,但看陳雪兒哭得這麼可憐,又有些心軟,雖說顧大師功力高深,但這孩子畢竟是她親手養大,和親生女兒也沒差彆了,萬一顧大師看走眼呢?

卓母心中猶豫,就聽兒媳婦兒說道:“那就報警吧。”

童茹淡淡看著地上的陳雪兒,像是在看什麼玩意兒,“警察總不會搞錯。顧大師不是說,失去了庇護,她做的事都會被查出來嗎?交給警察,看看他們能查出什麼吧。”

陳雪兒表情一僵,又楚楚可憐看向卓瑞,“卓瑞哥哥……”

卓瑞正忙著給老婆捶腿,“莫動氣,顧大師不是說,那食腦鬼在你身上好幾個月嗎?可得好好養著,過幾天我尋點好東西給你補補。”

陳雪兒:“……”

該死的,這死男人是不是有毛病,她都快被警察帶走了,他擔心他老婆的身體?!

也得虧她沒說出,否則卓瑞大概會無辜道:那我不擔心我老婆擔心誰?

那邊卓父卓母商量了下,撥了報警電話。

顧望滿意點頭,像這種家裡陰私,外人說要報警他們不一定同意,還得自己提出來才行。

所以說,一家人裡還得有個頭腦精明的。

警察很快來了,帶隊的人都快認識顧望了,心說這是什麼人啊,怎麼出現在各種報警現場。

陳雪兒眼見自己跑不了,心中頓時發狠,垂下的手掐了個指訣,剛想發動,卻發現,自己的手動不了了!

她驚愕抬頭,正對上顧望看她的眼睛。

那時時帶笑的眼睛冷下來,竟如夜空一樣黑暗,讓人恐懼、但卻生不出反抗之心。

陳雪兒心中驚懼,嚇得渾身顫抖,她想大喊,這個人是妖怪,他一個眼神就能讓彆人動不了……然而彆說聲音了,她連嘴都張不開。

警察見怪不怪將她拖走,隻以為她是嚇呆了。

在上警車的那一刻,陳雪兒身體一抖,痛苦的委頓在座位上。這是顧望廢掉了她那點微末的邪術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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