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桔進門,客廳地上正躺著一個中年婦女。
那女人雙手抽搐,嘴角不斷排出分泌物,眼睛發直,已經沒了自己的意誌。
旁邊站著位略微精致些的卷發婦女,看到解南,像看到了主心骨。
“我已經按照你說的方法,給她嘴裡擰了塊毛巾塞著防止她咬了舌頭。其它你說不要動她,我也不敢碰。剛才她已經好了不抽了,誰知道現在又發病。”
回來路上,解南一邊匆匆往回走,一邊打電話教急救措施。
解南:“張姨,麻煩你了。”
“沒事沒事,都多少年鄰居了。我打了120,怎麼現在還沒來,這不要命嘛。”張嵐一邊喊著,眼神往李桔身上瞥,半夜三更的,這時候還跟在身邊的女孩子……
不知想到什麼,張嵐臉上現出喜色,不過注意力很快被去往郭喜芬那的女孩拉回。
就連她都有點受不了異味往後站了點,女孩卻跟著解南往發病的郭喜芬那走近。
解南攔她,“不要往這邊走,她換氣困難,留點……”
“我知道,你和阿姨都往後去。”李桔說著,先解南一步解開郭芬喜衣領,輕移著她顫抖的身體讓她平躺。
解南見狀,迅速轉身去洗漱間拿毛巾。
李桔伸手接過,低頭認真清理郭芬喜的呼吸道分泌物。
張嵐臉色忍不出擰了下,這麼乾淨漂亮的姑娘,竟然麵不改色的去擦她看著都心裡不適下意識想要嘔吐的分泌物。
解南應該也知道這樣及時清理能幫助患者保持呼吸通暢,但鄰居發現好心相助已是不易,更不便麻煩對方去處理這些東西。
這位張姨看著麵熱,但即便是晚上都精致的穿著和細心打理做過的頭發,都和解南老舊雜亂的家格格不入。
就是在整個城中村,張嵐也是條件好的。
解南洗毛巾,換嘴裡毛巾,找筷子。
李桔配合著清洗,按著她抽搐的嘴巴將筷子塞進去,一番忙碌,終於等到120來。
張嵐交代了幾句,看他們上車。
救護車門關上的那刻,隻見一直有條不紊的女孩擦了擦額頭的汗,對旁邊男孩咧出了個清爽的笑。
醫護上手,業餘的解南和李桔就被擠到了後麵。
兩人對視,才覺後背都出了身汗。
那是和做完後兩人抱著對方誰也沒力動彈,呼吸混亂分不出彼此,身體黏膩相貼的熱汗不同,多了些驚心動魄,酣暢淋漓也後怕。
解南:“怎麼懂這些?”
李桔揉著手心的汗,“就準你學神,不準我學富五車,涉獵廣泛啊。”
解南點點頭,“當然可以。”
說著,從褲子口袋掏出紙巾,拉過她的手沿著掌心紋路細細擦拭。
“謝謝。”他認真道。
“好了,你擦得夠乾淨了。”李桔想拉回手,被他拽住,拿在眼前看起來。
李桔臉有點熱,沒話找話:“我媽是精神科醫生,我耳濡目染,知道點急救措施。”
解南沒說話。
“你乾什麼啊?”李桔問。
解南:“不嫌臟?”
李桔:“治病救人,這算什麼。而且,你不都擦過了嗎?”
兩人上車匆忙,李桔都沒來得及洗手,似乎怕她介意,他擦的很認真。
解南偏頭看她,李桔任他瞧。
解南沒說什麼,把手還給她。
李桔迅速插進衣兜裡,咳了下有點發癢的喉嚨,心情頗有點不上不下的古怪。
到醫院後,醫生打了一劑藥,郭喜芬很快安穩下來。
解南辦完手續乘電梯出來,拐彎看到走廊門外,李桔坐在長廊邊,耷拉著眉眼,一副困乏模樣。
解南轉彎,去了護士站。
李桔看到人回來,站起來,“手續都辦好了?”
“嗯。”解南問:“困不困?”
李桔:“還好啦,我也經常熬夜的,學術人學術魂,你懂的。”
解南:“我租了個看護床,拿過來你進去睡吧。”
“看護床?”李桔看旁邊兩床病人也都有陪護,但都沒租什麼床,在走廊末的地上鋪著墊子睡。
李桔:“……租一夜多少啊。”
解南沒回答,聽到護士喊他,又去護士站。
再回來時領著一個折疊床,另一手夾著被子和枕頭,他皮膚白皙,人看著清瘦但是力量豐勁,李桔是充分感受過他力量的人,結實的胳膊撐在她兩側的時候,肌肉繃得緊實,有力而健美。
現在再看他一手提著床,一手拿著被子,冷白皮膚上隱隱走著幾條青色的血管,膂力過人,那麼沉的床,他卻提的輕鬆自在,自如姿勢展示著手臂的優美線條。
解南把床在郭芬喜的床邊展開鋪好,讓她睡下。
李桔不停搖頭,在解南一言堂讓她睡下要離開時,坐在床上紅臉拽住了他衣角。
“都不認識,我一個人,睡不著。”
李桔說著,也有點臉紅,暗吐槽自己是不是真有幾分嬌氣了。
一個人的酒店不敢住,這麼多人的病房又睡不著。
“你也坐下吧。”李桔抬頭看著他。
那眼神,雖然沒有帶上好不好的請求,但那嬌嗔語氣就好像昨晚紅著臉讓他去買套一樣,同樣勾人,純真青澀的撒嬌,像一個小京巴可憐巴巴看著他,吐著舌頭無辜嬌憨。
解南看她靈燦眸子,眸光微閃,隨後在她旁邊坐下。
李桔鬆了口氣,往床頭移了移,給他騰出更多位置。
病房裡有三個病人,因已是後半夜,鼾聲喃喃,都睡得昏天暗地。
李桔聽著此起彼伏,交相響應的打呼聲,衣袖偶爾輕微摩挲過解南的襯衫袖子,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再醒來,耳邊是病房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幸好你昨晚來的及時啊,我聽說這病發作可要命了,這小女孩昨晚一直都在,我猜是你家兒子的小女朋友呢。”
李桔聽見病房討論聲,心裡一跳,才要睜開的眼又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