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沉舟反複摸索著眼前的這麵石壁。這石壁入手陰涼,凹凸不平。然而除了這,卻是與尋常石壁沒有本分不同。毫無發現,墨沉舟猶豫了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識,慢慢透進這片石壁。精神極度集中,卻是準備有一點危險就迅速將神識撤出。然而直到她的神識透進了數十丈,卻發現除了石頭,這石壁後再無其它。
這不應該啊!
墨沉舟皺著眉收回神識,心中暗道。
這一路,她卻是感覺到這個山洞的怪異。這處山洞竟然處於這片駐滿了天元靈屍山穀的最偏僻的角落,冷眼看去,極為平常。然而那些時不時出現的靈屍卻仿佛被什麼力量,竟是絕不會涉入這裡半步,好看的:。而墨沉舟與秦臻接近這個山洞時,就感覺到有晦澀的靈氣波動一閃而過,若是不是在事先有所留意,卻是險些下意識地將這個山洞掠過。
因此,這個山洞裡沒有貓膩就算是殺了墨沉舟也不會信的!
這般想著,墨沉舟的目光就向著秦臻看去。她心中暗暗為了秦臻的敏銳咋舌。
這個山洞極為古怪,就算是墨沉舟,如果沒有事先準備,都會被糊弄過去。然而秦臻也是第一次查看這片地域,卻是一次就發現了這個山洞。而現在,他正站在另一麵石壁之前,一臉漠然,眼神卻帶著淡淡的疑惑。
墨沉舟心中微動,也來到這麵石壁前,看了許久也沒有什麼異樣,然而手甫一觸碰到這石壁,眼中就閃過一絲竟然如此的笑意。
手下的石壁微微發涼,透著一股陰寒,與之前的石壁完全相同。神識透進去,十丈之外也俱是岩石。然而一入手,卻是與肉眼看到的粗糙表麵完全不同,而是帶著一份細膩之感,竟是一種極為精妙的障眼之法。
要知道,修真界的修士大多依賴神識,若是能將神識騙過,很少會有修士紆尊降貴地親手試探。然而這般,卻更見古怪。墨沉舟眯起了眼睛,沉下心一寸一寸地摸下去,果然在最下方的隱蔽處,摸到了一個凹進去的地方。那個形狀,卻是與己方二人手中的青銅小牌完全相同。
墨沉舟心中一喜,對著秦臻偏了偏頭,示意他將手中的小牌放入。秦臻毫不遲疑,在墨沉舟眼神瞥向自己時就走上前來,按著墨沉舟指出的方向將手中的小牌試著往凹槽處按下。而一旁瞪著眼睛死死盯住這片石壁的墨沉舟,卻是驚訝地發現,這小牌看似大小與凹槽相同,卻不知為何,難以放入這個凹槽。
這是怎麼回事!
墨沉舟站起身,在這麵石壁前轉了幾圈,臉色陰晴不定。沉思許久,她咬了咬下唇,將秦臻的小牌推回他的手中,又試探著將自己手中的小牌取出。往那凹槽按去。這一次,卻是聽的一聲細微的輕響,她的小牌卻是嚴絲合縫地嵌入其中。
然而二人直直等過了三息,石壁卻是紋絲不動。墨沉舟此時在心中反複將那天元靈屍詛咒了無數遍。她這人好不容易有點善心,對這些至死都信念堅定的靈屍們心生憐憫,從未想過要將它們趕儘殺絕。卻完全沒有想到,這年頭,彆說人,就是屍體,竟然也不能相信了!
心中罵咧了幾聲,墨沉舟卻還是明白,若此處真是極為重要的話,恐怕她的選擇會和那靈屍一模一樣。或許自己遇上的人確實是個好人,可是那又如何呢?和這些比起來,還是庇護自己成長,依托自己的宗門更為重要。不要說騙人,就是殺人,又有什麼不對呢?
想到這,墨沉舟心中悚然!
既然這樣,那玉瞳簡上提到的寶庫就八成不是善地了!
而那處於寶庫必經之地的黑魔林,恐怕也是那靈屍早就算記好的。一旦有人,不管為了什麼目的將他焚燒,現出這塊青銅小牌,隻要那人因那寶庫起了貪婪之心,妄想攜著這小牌進入寶庫,必要進入那有著不知多少實力在半步元嬰上的怪物的黑魔林,以那裡危機四伏的狀況,稍稍低階一點的修士,竟是必死無疑!
好狠毒的心思!
她墨沉舟,不就險些入了圈套麼。
這般一想,墨沉舟額上就全是冷汗。誰說做了好事,就一定會有回報呢?這修真界,轉身就翻臉,恩將仇報的還少嗎?要怪的話,就怪你心生貪念,與人無尤。
想到這,她的目光隱蔽地滑過秦臻,這人一直以來,就將她視作一個急公好義的好人,卻不知道,早在第一次相遇,趁他昏迷喂他服食療傷丹藥的時候,她就在其中加了一種高階丹毒,不發作則已,一旦發作,金丹之下都會瞬間毒斃,!
而這丹毒,還是在秦臻舍生忘死地將她救下數次,在她言語中反複試探,真正認清他是什麼樣的人後,方才為他解除。雖然隻是為了自保,然而麵對這人全心全意待她,她還是心生愧疚,因此才會在之後的幾年,為他開爐煉丹,以平緩自己的慚愧。
而沉思中的墨沉舟卻並未發現,秦臻卻仿佛感覺到她的情緒般將目光平直地掠過,見到她微微閃爍的目光,默默收回目光,麵容淡薄無波。
他卻是知道墨沉舟現在在想些什麼。他的體質特殊,對靈氣、氣息極為敏感,較之其他修士更甚。當日清醒,他就感覺到丹田中有一股陰煞無比的靈氣暗暗蟄伏,蓄勢待發,那靈力極為詭異刁鑽,他甚至能感覺到隻需一瞬,他就會被這靈力衝擊而死。
然而他並沒有怨恨眼前這個人。遇到陌生人,願意救助就已經很難得了,留一些手段自保,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安全。
那個時候,秦臻看著還是個孩童模樣的墨沉舟,那雙眼睛睜得大大的,周身還帶著血煞之氣,顯然不久之前剛剛殺過人,還不止一個。心中卻是無波無瀾。
這個人,是他修煉這麼多年,遇到的最純淨的人。那些鮮明的愛與恨,在這個孩子的眼睛裡沒有半點模糊的痕跡。
就算她的身周帶著凶煞的血腥之氣,然而呆在她的身邊的這些年,卻是秦臻一生中最為清淨的時光。
他很喜歡呆在這個人的身邊,因為這人一旦認人為友,就絕對不會在有一絲懷疑。一旦交付真心,就絕不會在背後暗算。果然過了不久,這人就悄悄解了他丹田中的那股靈氣。然後,就是傾儘心力的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