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之後,莽山腳下的一座城池中,在一處正立著無數修士的宏偉廣場的上空,突然駛來了一座聲勢巨大的巨舟。這巨舟在空中停住不久,就顯出一道巨大的光門,就見一位俊朗的中年修士率先飛出,然後大袖一展,攜著眾多的人影慢慢落在廣場的正中。
那廣場中的修士見到,紛紛向四處避讓。又有幾名一直高坐在上首,頗有身份的修士紛紛站起,一臉笑意地飛了過來,離著老遠就聽到一名修士大笑道,“道友來得好慢,我等還以為今天要落空了呢。”
墨沉舟在沈謙的身後向那人望去,就發現那正是靖元宗的孫長空。見到是他,她的目光就下意識地一轉,在那些圍攏過來的修士中逡巡,卻意外沒有見到秦臻的身影。
在此時,沈謙已經與等候在此的諸宗修士客套了一圈,那孫長空百無聊賴,一眼就在淩雲宗弟子中發現了正在四處找人的墨沉舟,想到她此時必定是在找自家的得意弟子,心中歡喜,便笑眯眯道,“這不是沉舟麼!”見墨沉舟對著自己一揖,更覺得滿意,又想到這孩子這幾日的聲名,隻覺得自己的眼光不錯,笑道,“可是在找臻兒?他進莽山查看了,明日才回來呢。”
墨沉舟又施了一禮,以示謝過,卻見得圍攏來的諸宗築基修士聞得她的名字,都是臉色一變,向著後方退了一步,心中就有些怒意。
她卻不知道,這些弟子也很無奈。墨沉舟這人的皮相太好,當年的一身陰煞如今也隻化成了眉間淡淡的冷漠。諸宗弟子隻覺得這紅衣女修貌美到了極致,極為有心結交。卻沒有想到,竟是這些日子名動諸宗的墨沉舟!
傳說此女,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而且一旦出手,就絕不留情。那沐陽宗的一乾弟子和那些小宗門的修士就不要說了。之後清算之時,也是此女一聲令下,血洗越國,無數家族滅絕,說一句血流漂杵也不為過。這還不算完,大概是此女覺得還不過癮,又自己外出斬殺了一名金丹期散修和一名同階修士方才滿意而歸。一想這些,這些修士就覺得兩股戰戰,好看的:。
墨沉舟心中冷笑一聲,卻在那些修士之中,果然看到有數名修士眼中閃爍,卻是帶著幾分殺意地向著淩雲宗眾人看來,觀其服飾,卻是那賀清平命令剿除的宗門的弟子。向著那遠處茫茫看不到邊界的莽山望了一眼,便合上雙目,眼中自己目中的冰冷殺機。
這年頭,真是神鬼怕惡人!淩雲宗最初自持大宗,態度溫和之時,縱的這些宗門都膽子大了許多。而賀清平剛剛施展了一番雷霆手段,這些宗門就這般老實起來。隻還剩這麼幾個不開眼的宗門還看不清狀況,耀武揚威,還當是以前呢!難怪賀清平要動手收拾他們。
如今沐陽宗封山,淩雲宗也再無要忍耐的理由。
淩雲宗是這次來的最遲的宗門。見諸宗俱至,就有一名白發老者殷勤地將眾人往城中的一處巨大的院落迎去。聽陳天罡說,這人正是天極宗的掌教。
一如這院落,墨沉舟就見無數的亭台樓閣林立,這其中被分為不同的小院落,裡麵隱隱見到高樹瓊花,還有極高的假山上帶著流水的聲音。諸宗各自挑選了喜愛的院落,而淩雲宗,卻是由沈謙占據了最大的一處。
眾人都不以為意,各自定了個出去逛逛的時間便入房中整頓。墨沉舟卻沒有什麼事情,又因端木錦之處不需要自己服侍,看了看天色還早,便從房中出來,往著城中走去。
這一次進入那處遺跡,卻是還需要那些高階修士準備幾天,因此這幾日便可以由弟子自由活動。墨沉舟這人好生可憐,重生了二十多年,竟然隻在淩雲宗外逛過一回集市,卻還險些將命給搭上。如今有了一個機會,她卻是不想錯過。
果然,這處城鎮卻是比之之前的芙蓉鎮要強上不知多少倍。
但見這城中熱鬨非凡,到處都是裝潢富麗堂皇,寶氣浮動的商鋪。丹藥、法寶、符籙,竟是應有儘有,還有那些店中的夥計,站在門口大聲招呼著,顯得生機勃勃。
還有無數的修士在街道上走走停停,似凡人一般與那些賣家討價還價,極為有趣。
墨沉舟先是在街道兩側的商鋪外看了看,見到竟然還有一些三四品的靈物被隨意地擺放在店鋪門口,心中就對這些店鋪的實力咂舌不已。
然而剛剛走了幾步,正想進入一家店鋪裡買些東西,她的神識就是一動,麵上不動聲色,卻突然轉身向後看去。卻見得一名紅衣如火的美貌青年遮遮掩掩地跟在她的身後,見到自己被墨沉舟發現,眼中閃過幾分驚慌,卻在片刻後對著墨沉舟立起了一雙眼睛。
墨沉舟心中真是無奈。然而這人也算是與自己倒過一樣的黴,同病相憐的情況下,她卻是對著人升起過一絲難友的感覺,此時就不好寒著臉,便對著那青年笑笑,道,“原來是百裡道友,今日再次相見,真是有緣。”卻原來這人正是當年險些被擊殺在淩雲宗的百裡晗。
百裡晗見墨沉舟招呼他,臉騰地一紅,隔了許久,方才恢複了臉色,走了過來,哼了一聲道,“確是很久不見!這麼多年沒有你的消息,今天看了你一眼,也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他頓了頓,偏開頭哼道,“傷勢可大好了吧?”問完話,耳尖就透著一絲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