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星河,你笑一下好不好?”
“……”
“許星河,你就笑一下嘛,你笑起來很好看。”
她喋喋不休。
他沉默不語。
陳清夢始終有數不清的精力,即便許星河回她的都是單字,她也沒有半點被打擊到的模樣。
是喜歡吧。
不是喜歡,做不到這樣。
許星河想。
突然,他一腳蹬地,刹車。
陳清夢還在念叨著什麼,被他一腳刹車搞的有些懵圈,“怎麼了?”
許星河轉過頭,和她對視。
陳清夢仰著下巴,雙眼澄澈,對視的瞬間,彎成笑眼,一向離經叛道的女孩兒此時此刻溫順的要命,仿佛讓她跟著他私奔她也願意似的。
許星河說:“不要笑。”
陳清夢沒反應過來:“我笑起來不好看嗎?”
“不是。”
“那就是好看的意思咯?”
他轉過身,踩著車鐙子往前行。
風吹的他衣服鼓起,陳清夢伸手按住,她囂張地在風裡喊:“你是不是很喜歡我笑啊?”
回答她的是逐漸加快的車速。
陳清夢提高聲音,喊道:“四舍五入,你喜歡我咯。”
風聲過耳。
許星河覺得自己全身上下血液沸騰不止。
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讚同——
夕陽西下,日光溶溶。
陳清夢雙手抱著他的腰,一字一句不斷重複:“許星河喜歡陳清夢!”
“許星河——”
“喜歡——”
“陳清夢——”
聲音裡藏著濃厚笑意。
道路兩邊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兩邊蔥鬱樹木遮住天光,在影影綽綽的光亮中,瘋狂踩著自行車車鐙子的許星河素來清冷寡淡的臉上染了一層笑意。
那時是西府海棠開的最濃烈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許星河才高一。
那是他第一次觸摸到星光。
也是最後一次。
……
……
許星河很少回憶往事,他如今二十六歲,二十六年的時光,大多是暗淡無光、伸手都見不到五指的,家裡常年陰冷潮濕,有一個從來不在乎自己的母親,每年的學費都是靠著自己到處打工賺取。生活死死地抓住他的後脖頸,他的喘息都變得壓抑低咧。
唯一的光,就是陳清夢。
那道因為一個意外,照入夾縫中的他的光,他很少回憶。
越美好的東西越不可觸碰。
許星河這些年把自己的陰暗麵藏得很好,外人眼裡始終是光鮮亮麗的,隻是寡言而已,除此之外再無缺點。
他從回憶裡走了出來。
抬眸,看向陳清夢:“我的手機號碼,記住了。”
陳清夢嘟囔著:“記住乾什麼,這年頭誰還打電話號碼啊。”
許星河聽清了她的話,他勾了勾唇,心想這是她自己主動跳上門來的,可怪不得他。
他拿出手機,手機在掌心翻轉了幾圈,他問她:“要加我微信?”
頓了頓,把手機遞給她,“也不是不可以。”
陳清夢:“???”
她看不懂他這一係列的操作,“我什麼時候說要你微信的?”
“剛剛。”
“我剛剛是要你微信的意思嗎?”
許星河攤了攤手,“至少在我耳裡,——是的。”
陳清夢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這人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悶騷且變態了?
她無語極了:“你現在理解還挺厲害的。”
許星河:“還可以。”
陳清夢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實在是沒辦法,她對他的微信沒多大**,甚至於——她更多的是離他遠一點,越遠越好。
她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麵把他的手機號碼從黑名單裡拉出來,然後保存到通訊錄裡。
——寰球國際,許總。
要多正經有多正經。
要多官方有多官方。
陳清夢好聲好氣地問他:“許總,您看,您這滿意嗎?客戶滿意度能給幾顆星呢?”
許星河麵無表情地盯著備注的名字盯了一會兒,幾秒之後,他突然笑了。這是他重逢之後,第一次笑,語氣緩緩,慢條斯理道:“滿意。五顆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