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玄天府學員們在提到玄天府的時候不再感覺羞恥或者與我無關,反而開始在乎玄天府的聲譽。無論抱著什麼樣的目的來到玄天學府,但大多數人最初的目的可能並不是想報效朝廷。
很多人驕傲著,對玄天府有了真正的歸屬感,但也有很多人迷茫著,尤其是那些響當當的名門正派弟子們。他們不僅僅迷茫,甚至惶恐。
太多的證據表明著,那些黑道勢力的背後,也許就是自己的師門在撐腰。就算不是,自己的師門也是接受了他們的供奉而對他們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還是名門正派麼?這還是他們所信仰的師門麼?
雖然被玄天府證實,有些賬本中提到的供奉名門正派隻是子虛烏有,但是依舊有部分是真的。而那部分真的,也是在安慶府赫赫有名。
安慶府如此,其他府是否也如此?回過頭想想,師門就靠這些看得見的產業,如何能保證整個師門運轉的?怎麼保證師叔師伯們意氣風發廣交好友的?
信念崩塌了,就像一具具行屍走肉,用高強度的訓練來麻痹自己。
但真正的考驗,卻還隻是剛剛開始。
隨著玄天府清理著黑道勢力,牽扯出來了楚州武林利益糾纏的冰山一角讓所有江湖勢力都如坐針氈。而更是因為玄天府在行動之前竟然沒有半點情報傳回,這讓很多武林門派認為派出的臥底根本就是徒勞。
一張張召回令從無數的渠道來到玄天學府。他們的用意很簡單,原本打算靠打入棋子來架空玄天府,但現在看來卻是成也蕭何敗蕭何。打入的棋子,卻成了玄天府手中刀。
既然如此,那就把送給你的弟子召回來,沒有了人手,看你還怎麼攪動渾水?
想法很美好,也是真正的一記釜底抽薪。這也是陸笙和一眾玄天府高層最為擔憂的。
徐昊收到了召回令,除了他,他身邊的很多人都收到了召回令。
雖然彼此都做的那麼隱秘,但徐昊依舊發現了室友的異常。而他自己也明白,自己的異常可能也被室友看在眼裡。
當拿著召回令的一刻,徐昊的手在劇烈的顫抖。
師門雖然突然將他召回,但依舊記他一功,並承諾等他回到山門,會被師門中某個長老收為內門弟子。這是徐昊夢寐以求,等了十幾年的機會。
原本他以為,他會歡呼雀躍的跑到方碑下,抹去自己的名字,然後像這凱旋的英雄一般背著夕陽離開。
可是,他的腳卻不聽使喚。他突然不想走了。
默默的來到操場,緩緩的來到方尊下,望著方尊上刻下的玄天府律條,一條一條仔仔細細的重頭看下去。
方尊下,他不是唯一的一個,還有很多人從四麵八方走來,仰望著曾經不屑一顧,甚至在熄燈之後調侃的律條。
不知不覺,曾經的信念竟然已經沒有了痕跡,而眼前的律條不知何時成為了他們新的信仰。
當眼睛略過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徐昊的心底隻剩下了一個聲音。
我要留下!我要見證,我要看著玄天府是不是真的信奉眼前的律條,如果不是,我再離去也不遲。但如果是……捍衛百姓守護一方,死生何懼?
徐昊默默的轉頭,步法越來越快,最後,神采飛揚的推開宿舍的門。愕然的發現,他的室友竟然都回來了。
沒有一個收拾行囊,一個個懶洋洋的躺在床鋪上,就像平常一樣。
“耗子,回來了?”
“回來了……”徐昊一如既往低沉的回道。
“回去不?”
“不回了……”
星空璀璨,星空下的大地,校場上的篝火如天空的星辰一般。
陸笙靜靜的站在會議室的窗口,望著遠處的星辰。他知道,在星辰中央,方尊之下,依舊有很多學員在就著篝火望著玄天府律條。
會議室中,玄天府一眾高層都齊聚一堂,所有人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似乎強忍著什麼。
最終,陸笙緩緩的轉過臉,露出了如春風般溫和的笑容。笑容仿佛暖流,瞬間化解了會議室中僵硬的氣氛。所有人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馮建,走了多少?”
“大約三百學員突然間提出離開,其中一百人似乎還在徘徊而剩下的……估計不會走了。”
“那就是說,我們成功留下了三千五百人?”
“是的!”
陸笙微微一歎,“比我預料的多了點啊!算了,多就多吧。一期三千五百人,也算在預算範圍之內。你立刻知會財物部的弟兄,該向朝廷要錢了。”
“多少?”
“怎麼著也得一百萬兩吧……還有,明天開始,你們需要向留下的學員傳授軍陣的凝結技巧,我知道這是個很難的任務,但是,我隻給你們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