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滿腔的熱情,被對方丟進了冰窟窿洞一樣。
寶珊覺得他的要求很無理,倒也沒有僵持下去,轉眸直視他的雙眼,“你可以說了。”
原本是自己要求的,可一對上她的視線,心口莫名狂跳起來。朝野中呼風喚雨的男人,竟挫敗在一名女子麵前,“我......”
“小姐,開飯了!”
本就難以啟齒的話被仆人的大嗓門打斷,陸喻舟用舌尖頂了一下腮,在察覺她要起身時,一把扣住她的肩頭,“我想我對你動心了。”
徐徐清風拂過麵頰和發絲,帶著沁涼。七月流火,隻有午日是炙曬的,日落後,能明顯感覺天氣轉涼。寶珊打個寒顫,立馬避開他的手,“大人說笑了。”
“說不說笑,我心裡清楚。再說,我沒有過多的精力與人說笑。”陸喻舟擋在她麵前,高大的身軀形成的暗影完完全全地籠罩了她,“我喜歡你。”
一句得不到回應的告白,往往會讓人覺得尷尬苦澀,可陸喻舟心底竟生出了期翼,似有一縷久違的暖陽照入心門。
“我今日過來,不止是為了告訴你我的心意,還想告訴你,我永遠不會放棄你和阿笙。”他俯身靠近她耳畔,“哪怕萬劫不複。”
寶珊激靈一下,後退半步,“大人......”
“彆說我說笑,”陸喻舟跨前一大步,幾乎貼上她胸口,“我很認真。”
寶珊招架不住他眼底忽然迸發的灼焰,彆過頭,道:“我不會答應你。”
“我不會放棄。”陸喻舟握住她手腕的脈搏處,指腹感受著起伏的搏動,“你對我毫無感覺,為何脈搏會亂?”
寶珊抽回手,“彆說是大人,就是一個路人對我說這樣奇怪的話,我也會這樣。”
陸喻舟有點想笑,兩個指腹輕輕摩挲,感受那一瞬的滑膩,“我不信。”
愛信不信。
寶珊懶得再多言,繞開他走向膳堂方向。
她心裡想著,這個時辰,慕姐姐應該帶著阿笙去用膳了。
被晾在一旁的陸喻舟施施然去往竹屋,看向歪倒在榻上睡著的小家夥,眼底溢出柔色,走上前,雙臂撐在他身體兩側,“阿笙。”
阿笙毫無反應。
抬起一隻手,陸喻舟扒拉扒拉小肉球,到嘴邊的話忽然變成了:“兒子。”
被扒拉醒的小家夥揉揉眼皮,一見到陸喻舟,眉眼彎彎道:“燒飯。”
就知道吃。
陸喻舟俯身,假意咬了一下他的鼻尖,惹得小家夥咯咯笑,不停地蹬腿。
抱起阿笙,陸喻舟大步走向膳堂。靛藍的夜景中,父子倆相互依偎。
阿笙摟住陸喻舟的脖子,對著他的側臉吧唧一口,嘿嘿傻樂,又衝著另一麵側臉吧唧一口,“陸叔叔,阿笙喜歡你。”
小嘴跟塗了蜜似的。
陸喻舟從小家夥這裡得到了一些鼓勵,在他看來,孩子的喜歡是騙不了人的,不摻雜任何雜念,是世間最純粹的感情,“有多喜歡?”
阿笙張開雙手比劃一下,“這麼這麼喜歡。”
“那你幫叔叔一個忙。”
“嗯!”
陸喻舟笑笑,雙眸瀲灩生輝,“你去求你外公,讓叔叔做你的爹爹。”
一聽這話,阿笙眼眸晶亮,無意識地蹬著小腿,將腳底的臟灰儘數蹭在了陸喻舟雪白的衣袍上。
星河璀璨,不及孩童眼底的光亮。
來到膳堂,就見一家四口齊刷刷看過來,已換回女裝的慕夭第一個站起來,對其餘三人解釋道:“我就說,陸子均會帶著阿笙過來的。”
慕夭朝阿笙伸出手,“姨母抱。”
阿笙躲進陸喻舟懷裡,臉貼在他臂彎,偷偷打量自己的外公。
陸喻舟繞開慕夭,淡淡道:“不勞齊公子,我抱得動。”
這就尷尬了,慕夭咳了下,灰溜溜回到原來的位置。
一張方桌,四副碗筷,真的沒有準備多餘的。仆人見小少爺來了,趕忙端上另外一副,卻沒有給陸喻舟準備。
被嫌棄的男人麵色未變,從容落座,將阿笙放在腿上,似有要喂孩子吃飯的打算。
寶珊低頭捧著碗,想開口逐客卻始終張不開口,她不想在阿笙麵前表現出厭惡陸喻舟,給阿笙幼小的心靈灌入痛苦。
慕時清倒是好意思逐客,可身旁的邵婉忽然拽了他一下,“剝栗子。”
一大桌子的飯菜,邵婉隻挑栗子吃,卻不會用巧勁兒,剝不開。
慕時清端起她的盤子,放在手邊,動作靈巧,沒一會兒就剝了半盤子,推給邵婉,“彆吃太多。”
“唔。”邵婉撚起一顆,想了想,塞進男人嘴裡,“你也吃。”
慕時清淡笑,轉眸時正對上陸喻舟意味深長的眸光。
懷裡的小團子咽了一下口水,仰頭盯著陸喻舟的下巴,“阿笙也想吃。”
陸喻舟抱起阿笙去淨手,回來時抓了一把栗子放在盤子裡,旁若無人地剝起來。
都到了這個份兒上,攆人走實在不是慕家人能乾出來的事,一旁的慕夭衝仆人招招手,“再拿一副碗筷來。”
一頓晚膳吃得各自不是滋味,等慕時清真打算攆人時,邵婉忽然被魚刺卡了嗓子眼,疼得直流眼淚。
為了節省時間,慕時清打橫抱起她,快步去往侍醫那邊。
食桌前剩下三大一小,陸喻舟忽然踢了一下慕夭的鞋尖,明麵上卻是不動聲色地夾著菜。
慕夭瞪他一眼,努了努嘴,衝阿笙拍拍手,“姨母帶你去看螢火蟲。”
阿笙這次很聽話,伸出小胖手,“姨母抱。”
寶珊放下碗,扯了慕夭一下,“咱們一起去。”
慕夭回絕道:“我一個人能行。”
說罷,起身繞到對麵,狠狠戳了一下陸喻舟的脊梁骨,帶著警告地哼了一聲,抱起阿笙快步離開。
被慕夭牆頭草的行為氣到,寶珊走出膳堂,朝竹屋走去,不想搭理身後的男人。
陸喻舟跨前一步,拽住她手腕,“咱們也去看看螢火蟲。”
去看什麼都好,隻要她願意。
不想再糾纏不清,寶珊拂開他的手,“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哪知,男人忽然打破了君子之禮,上前將她扛起,大步走向溪邊。
驚愕之下,寶珊被顛得頭暈,抬手捶他後背,“放我下來。”
陸喻舟當作沒聽見,扛著她去往小溪邊。
隱藏在各處的暗衛們互相攤手,慕夭都不管他們的事兒了,他們一群大老爺們要去管?
何況他們和陸喻舟一起生活過兩年,對陸喻舟都有了一些偏心。
來到溪畔,陸喻舟將人兒放下,見她要跑,勾住她的肩,“陪陪我,我一會兒還要趕回皇城。”
寶珊冷聲道:“鬆開。”
“那你彆走。”
為了挽回一些好的印象,陸喻舟並沒打算對她怎樣,李媽媽那句哄人的話在心裡紮了根,發了芽。
陸喻舟隔著衣衫摩挲寶珊的肩頭,“陪我一會兒。”
寶珊推開他,甫一轉身,發現垂柳旁縈繞著許多螢火蟲。
熒光萬道,點綴了濃鬱的夜,如一片跳動的星辰,躍然眼前。
身後忽然貼身一抹溫柔,寶珊想要掙開,被男人扣住手腕,交叉在胸前。
陸喻舟貼著她的側臉,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我知道自己很混蛋,一次次傷了你,我為自己的行為道歉。寶珊,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好好待你和阿笙,行嗎?”
男人的體溫熨燙了後背,寶珊脖頸癢癢的,用力掙紮起來,“你先放開我。”
薄唇擦過女子滑膩的側頸,能感受到她側頸的溫熱和跳動的脈搏。
陸喻舟很想咬一口解解相思,可還是忍下了,“你先答應我。”
哪有這麼威脅人的...寶珊卸去力氣,站在垂柳前喘著氣,雪白的肌膚染了一層淡粉,在月色下不甚明顯。
聞著她身上散發的玉蘭香,陸喻舟呼吸紊亂,堪堪忍住吻她的衝動,卻忍不住想與她靠近的悸動。
手臂越收越緊,勒得懷中嬌人兒難以呼吸,可縱使這樣,也紓解不了勾纏心智的情愫。
將她的身子扳轉過來,陸喻舟遞出一把匕首,握著她的手抵在自己的心口,“若是覺得被冒犯了,你就往這裡捅。”
寶珊覺得他有些不正常,用力推開他,扔了匕首,“我們不可能了,請你自重。”
陸喻舟垂眸,以前麵對她,是不想自重,現在是控製不了。
麵前的女子如一株刺玫長在自己的心田,明明會刺痛自己的驕傲,卻舍不得放她走。
作者有話要說:狗子,好好追女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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