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著膽子想看看車陣外的情況,結果剛伸腦袋,臉上一熱,被一捧鹹腥的液體澆了個透。
他趕緊縮頭,嘴巴一咂莫,血?
啊呸呸呸!
此時對麵有個三四歲的小娃,從母親身後鑽了出來,爬去揀馬車外頭的玩具。
商人大驚:“彆去……”
話音未落,有個匪徒被門板一盾打飛,剛好落在玩具上。
眼看門板要衝進來,他一個激靈抓起孩子,刀架脖子上:“彆動,不然我殺了它!”
門板步伐一頓。
就在這時,有人悄無聲息踱到劫匪後頭,一扭劫匪胳膊,他握著的刀片就飛了。
劫匪手中一輕,沒反應過來,緊接著臉頰劇痛、眼前一黑……
在場所有人都聽見“砰”一聲悶響,劫匪脖頸都被踢歪,一頭栽倒、人事不省,嘴裡有樣東西被踢飛了七尺遠,恰好落在商人手裡。
商人忽覺手中多出一物,低頭一看,居然是枚帶血的牙齒!嚇得他一哆嗦趕緊扔掉。
孫茯苓從容站直,撈起地上的孩子:“這樣太危險了。”
孩子隻管衝她咧嘴笑,牙都沒長齊,哪能聽懂“危險”倆字?
孫夫子:“……”
她把小孩塞回其母懷裡:“看好了,彆亂爬。”
“呃。”目睹一切的門板撓了撓頭,夫子看起來嬌滴滴一美人兒,揍起人來竟然比柳條還凶?難怪賀老大那麼怕她。再看那個昏迷不醒的劫匪,下巴迅速充血,腫得比饅頭還大。
噝,這裡沒事了,他轉頭去幫柳條的忙。
過了半刻鐘左右,黑暗中廝殺的聲音漸漸小下去。
有人叫著撤退,又有馬蹄聲響起,由近而遠。
眾商旅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很快,周圍沒了動靜。
那個平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點火吧,打完了。”
火把紛紛亮起,商隊成員們從車後爬起來,望見滿地狼藉——
人倒了一地,血流了一地。
但基本都是生麵孔。
“劫匪被打退了?”眾人麵麵相覷,“我們贏了?”
那個懶洋洋的少年站在最前方,明晃晃的刀尖上還有幾點鮮血滑落,滴在白雪上格外刺眼。
商隊領袖下意識縮腿,免得血滴到靴子上。
少年留意到了,手中刀一晃就不見了。
其他護衛,武器上都沾著血跡毛發,殺氣四溢。
然而護衛們都唯他馬首是瞻,連那幾個追擊逃匪返回的人,都向他低頭道:“旅帥,跑了六七人。”
“不用追了。”賀靈川擺手,“讓他們回去傳個消息也好。”
“旅帥?”商隊首領張望,“您、您是軍人?”
他們明明隻雇了兩隊護衛。
“大風軍。”門板將盾上的紅白之物擦掉,“你們運氣好,碰上我們便裝釣魚。”
居然雇到了大風軍當護衛,商隊大喜,紛紛道謝,出門之前燒高香果然有用!
大風軍護送商隊過崗,順利抵達下一個驛站後,就打道往東北而行。
西芰路最危險的一段已經過去,賀靈川等人順道兒做的護送任務結束,接下來就去玉衡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