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澤一聽,嚇了一跳,難道大舅娘的抱怨傳到先生耳朵裡了?這不能夠啊?大舅娘雖然心疼他們,但人還是拎得清的,這種話她是不會拿到外麵說的。
見老師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宗澤趕緊答道:“回老師,不用了,這上學時辰定好了,怎能隨便改動呢。”
王進士聽完宗澤的話,不置可否,卻是繼續問道:“你說不改時辰的話,是真心所想呢?還是懼怕老師,所以不敢講?”
宗澤見老師緊追不放,想了想答道:“回老師,不用更改上學的時辰,是學生真心所想。上學時辰這事兒,看起來雖小;但,它是一開始老師就定下來了的,如果現在因為天冷而更改,由此及彼,如今一點小小的困難就要改規則以就我們,那如果遇到大的事兒又該如何呢。”
王進士聽完宗澤的話,讚許的點點頭,這個學生沒讓自己失望。
問完宗澤,王進士又接著問林高瑞有什麼看法。林高瑞現在都快嚇死了,他也心虛他娘說的話被老師知道了,趕緊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宗澤說的對,學生也覺得不用改,不用改。”
問完兩個學生,王進士滿意的撚須道:“你們能做此想,甚好。要知,學習就貴在持之以恒,要有滴水穿石的工夫才行。不可因困難而有所改動。況且,朝令夕改也是最要不得的,你二人日後不管做什麼也要謹記。”宗澤、林高瑞連忙諾諾受教。
其實吧,今天王進士問這事兒,是宗澤他們想多了,不是王進士知道曹氏的抱怨了;而是王老夫人見宗澤他們倆娃,大冬天的,天天天不亮就來上學,心疼的緊,就對王進士講:“我說老頭子啊,你看天兒這麼冷,那兩個孩子天天兒這麼早來,也太辛苦了些,你還是改個時辰吧。”
王老夫人的這個提議,王進士當然是斷然拒絕的,嗤她:“婦人之仁。”隻把王老夫人氣得好幾天不理那死老頭子。
時進臘月了,王進士知道宗澤家住風白縣,放假了必是要回家去的,於是就提前將臘月十五放假的事兒說給宗澤,以方便他家裡來人接他回去。
聽得臘月十五放假,林高瑞高興的不得了,總算能結束受刑了,雖然明年還是會繼續,但現在也能鬆快幾天不是。
一心向學的宗澤也是高興的不得了,他有半年沒見到爹娘了,放假了,又可以一家團聚了。
臘月十五這天,王進士給宗澤他們上完課,就告訴他們,正月十八要來上課。
宗澤聽到這個日子開學,心下十分感念。以王進士臘月十五放假來看,他是按照時下書院、學社開學放學的時間來定的,按理說,他應該是要正月十六就要開學的。現在定在正月十八,那是想著自己的緣故,想來是想讓自己好好兒的在家過了節再來。
宗澤真誠的謝過老師,然後作彆王家眾人,方才跟林高瑞回林宅去了。
宗澤他們回到林宅,他爹陳忠運聽到他們的聲氣兒迎了出來。宗澤見了,一改平日的持重,高興的跑過去:“爹,你來了?”
待宗澤來到近前,陳忠運一拍宗澤的肩,笑道:“宗澤長高了。”
這時,大舅娘曹氏也迎了出來,聞言在旁笑道:“可不是,宗澤這個個兒衝的可真快,說不得明年就能超過妹夫你了。”
陳忠運聽了,趕緊笑著感謝:“這全靠兩位嫂嫂看顧的好。勞慰兩位嫂嫂了。”
曹氏聽了,輕輕笑道:“妹夫也忒客氣了,這有什麼。家裡本就有一群娃娃,這不值當什麼的,反正一隻羊是趕,一群羊也是趕。何況宗澤這麼乖,這麼長臉呢。”
陳忠運這次前來,一半是為了接宗澤回家,一半也是來給舅兄送年禮的。
聽得宗澤父子倆臘月十六就要回風白縣去,曹氏他們挽留不已:“妹夫,你剛到又走,辛苦的緊,歇兩天再走好了。”
陳忠運賠笑解釋道:“臘月事多,怕他娘一個人忙不過來。而且他娘也有大半年沒見到宗澤了,早點回去,也好讓他娘安心。”說到這裡,陳忠運又特意說道:“舅兄放心,正月初八我必帶淑芳來走舅家的。”
林明他們想想也是這個理,為人父母,兒女在外是多有掛念的,反正妹夫他們過年又要來的,也就不再挽留了。
曹氏連夜收拾回宗澤他們的年禮,讓陳忠運明天一並帶回去,還一再致歉道:“按理說,本應是我們讓人上門送的,現在妹夫來了,我也就省了這一茬兒,妹夫可千萬不要見怪啊。”
陳忠運連連搖頭表示不敢,隻說嫂子太客氣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明讓林祿兒套好馬車將宗澤父子倆送回去風白縣,林家眾人也紛紛來到門前送行,叮囑路上小心。
走在路上,宗澤又開始問起家中諸事,陳忠運一一答來,問著問著,宗澤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來。
先前二舅林勇說,已在風白縣城給宗澤他們買好宅子了,地也置辦了二十畝;但是,宗澤卻是不知道他們家有沒有搬到縣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