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子的秘密(1 / 2)

太子有個秘密。

他天生有疾。換了無數個禦醫,都未曾查出什麼病症。可這病實在是太痛苦,他體內的燥佞之氣達到頂峰時,五臟六腑便似擰在一處一般疼痛難忍。

沒有人知道這病是從何而來。太醫對這病也是束手無策。太子隻能一個人承受著這份由內至外的痛苦。這種病症,自從他幼時親眼目睹母妃被他人謀害致死便開始了端倪。開始的時候,痛隻是隱隱約約,可到後來,實在是受不住,每次幾乎夜深人靜的夜裡,隻有年幼瘦削的太子一個人,麵對空蕩曠的大殿與殿外呼嘯而過的風聲,伴一輪孤月難言。

隻是此刻,那痛苦無端的消減了些。像是烈日下遇見的薄冰,久旱的人飲用甘霖。

太子的身份也是特殊。

他的母妃開始並非身份尊貴的皇後。一出生便受人詬病。太子有兩個哥哥,可惜都早年夭折,老皇帝實在是痛苦無奈,才會令太子做王位的繼承者。太子是在眾人的嘲諷謾罵中生長,除了母妃,沒有一個人會真心幫他。

以至於後來,大晟王朝的臣民在談及到太子時,皆會不屑一顧的擺擺手:“嗨,那人也能做太子?身份卑賤相貌醜陋。要不是大皇子與二皇子早夭,哪裡能輪得到他?”

太子知曉窗外發生的一切,也默默的承受著這一切。

很快,太子憑借自己的實力改變了眾人對他的看法。

世道逼人殘忍。太子手段狠厲,做事毫不留情,深藏不露,很快在宮中紮穩了根基,博得了老皇帝的信任。他屬下所屬辦事乾脆,無論東宮西廠紮根已深,至於民間也留下太子是個麵目猙獰的佞君人選之傳聞。太子年紀輕輕,也落下個可止小兒夜啼的名聲。

江寶月在之前並沒有見過太子,但知覺告訴她,眼前這個麵無表情貴胄打扮的男子並非善主。她穩了穩心神,長長睫毛傾泄下來,遮住眼瞼的一片昏黃日光。重新福身,穩聲道:“多謝公子搭救。”

太子懷裡的清冷的香氣驟然消失,心尖猛然一跳,胸膛裡煩躁之氣起伏。她衣袍上毛茸茸的袖擺擦過他的手掌心,空留下幾絲隱隱的觸感。

手指點了點,太子並沒有說話。

審視的視線投落過來,眼前少女一張臉龐清麗,尤其是一雙濛濛眼睛,似是雪水,空蒙乾淨。她下巴埋在大氅裡,呼出的氣體染上白霜,身形嬌小,腰間綴著個香囊帕子,手中還攥著幾捧燈籠紙。

此時人依舊騷動擁擠,那粗布麻衣的婦人哭嚎的聲音越來越大,聚攏的人也越來越多,“我的錢啊!……我孩子的救命錢……天殺的盜賊……豬油蒙了心啊……”

江寶月不安的四處打量,見對麵的男子不說話,微微一笑,扭頭尋找秋雨的身影。

秋雨也被人潮擠到了一旁角落,踉踉蹌蹌的扶著散落在牆邊的竹篙,喊道:“小姐!奴婢在此處!”

江寶月十分吃力的走了幾步,終於撥開人群,走到開闊處。

輕輕回頭看了看,原地的男子已經走了。

江寶月如釋重負。她本就生了場大病,現在腦子不好使,連人都認不眼熟,出了笑話便不好了。秋雨見她過來,連忙鬆了口氣:“小姐,您沒事吧?那邊遭了賊,真是怕人。”

“我沒事,不要害怕。”

江寶月注意到婦人還在遠處哭泣,似乎被賊人搶走的銀兩是她生命裡的全部,搶走了銀子,明日就要一命嗚呼了。她哭的那樣慘,周圍的道路已經通暢了,除了幾個看熱鬨的人便沒人再多注意。

江寶月額頭絞痛,從荷包裡拿出幾顆碎銀子遞給秋雨,示意她給那婦人去。

秋雨一看不樂意:“小姐!您不能這樣。我們又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平白無故給她銀子做什麼。”

冰天雪地,江寶月凍的縮回手:“天那麼冷,小心凍壞了,叫她早點回家罷,錢給孩子拿藥。”

秋雨跺腳,見她執著,也沒多說話,徑直把銀子給了那婦人。江寶月默默的看著汙雪地裡未融化的泥土,心裡忽然飄遠,若是她十五年前沒有被扔到山腳,那她現如今在何處?親生額娘在哪裡是不是和那婦人年齡相仿?也會因為她而落眼淚嗎?

雖說江夫人對她好極了,但是總歸與親生額娘不同。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見麵了。

暮色四合,主仆二人沒有逗留,回了江府。

這一切,被隱藏在暗處的太子收入眼底。一旁的暗衛見太子竟然盯著女眷,難得起了些注意:“主子,屬下去打聽一下?那姑娘真是好心腸。”

太子收回目光,冷眼相對:“好心腸不是那樣用的。”

暗衛摸不明白主子的意思:“那姑娘似乎是江家二小姐。”

太子置若罔聞:“與你有什麼關係?”

胸口傳來一陣鈍痛,蝕骨錐心,太子腳步一頓,麵色發白,強忍著疼意。

暗衛擔憂道:“主子?”

太子搖頭,暗自想到剛剛江寶月撞進胸膛時那股由內而外的舒爽慰籍,與湧進鼻尖時清新好聞的冷香。

難道隻是意外?

隻是,他很少有那樣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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