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玖仰頭,注視著通天神木的毀滅。
察覺身後有人靠近,她目光淡淡地回眸,向來圓滑不著調的神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而清澈的空明。
她像是對一切都了如指掌,一句話道破了修士們的來意。
“若你們要找地支的話,已經沒那個必要了。”
*
一個時辰前,與五宗修士分開後。
夏玖與沈如淵應昌言月的邀請,徑直趕往了鬼國王宮。
主殿前,他們被攔住了去路。
“王說隻有你一人可以進去。”戴麵紗的侍女笑吟吟指著夏玖。
沈如淵看向夏玖,得到她一個成竹在胸的笑容。
於是他後退到一旁,抱著劍以防不測。
夏玖自信邁步,然後第二次被擋住。
侍女指了指她肩膀上的豬頭,加重了語調重複道:“你、一、人。”
夏玖盯著洛千荒,洛千荒也盯著她。
一人一豬頭誰也不讓誰地互瞪了一會兒。
洛千荒率先妥協,在她肩膀上轉了一圈,尋找高度差不多的落腳地,視線毫無停頓掠過沈如淵,最後蓄力一蹦,穩穩停在了一尊青銅的神木雕像上。
兩位侍女這才讓開身,替她推開了厚重的殿門。
門扉在她身後合上,夏玖摸了摸玉璿璣,鬼國人看得出洛千荒的偽裝,但看不穿蒼梧嗎?
念頭隻在她心中轉了一圈,夏玖抬眼看去。
仍是宴會舉辦的大殿,可早已蕭條寥落了下來,就像經曆了一場動亂,鮮果菜肴來不及收拾,打翻一地,間或有華美的錦緞與金器首飾因慌亂被扯落,無人問津。
處處是寂靜,可處處彰顯曾經的繁華。
殿中除了她,唯有一人。
漆黑沉重的長袍拖曳在地,宛如身披夜色而來。
金絲勾勒的紋樣為她增添幾許雍容,赤足輕踏,襯著端麗繁複的衣袍,有種雪一般皎素脆弱之感。
昌言月正在起舞。
並非多麼優美的舞姿,既無驚鴻翩然,也無遊龍婉約,每一次的手足擺動,姿態徐徐而端正,就像迎合著四時之變、枯榮興衰,是一曲祭祀天地的舞蹈。
在她的身後,越過金色殿門與重重樓閣。
鬼國的溶洞千峰林立,日光照射,如同春時屋簷上滑落的積雪,山體與岩石正不斷地崩塌。
就像有一隻主宰命運的手,輕柔地剝落了鬼國的碎片。
這時,昌言月的舞姿變了,輕快悠揚,拋卻了陳規戒律,肆無忌憚地開始了旋轉與盛放。
恰如煙火一刹的璀璨。
鬼國在她的身後崩落瓦解。
而殿堂中的王女,跳起了一支亡國之舞。
一舞畢,昌言月回到了王座上,就像依舊處於盛大的宴席之中,她眉眼昳麗,言笑晏晏,眼角紅妝與額心花鈿繪出了近似妖鬼的美。
“你來了。”
夏玖走上前,指尖劃過,一排排數著座椅,坐在了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