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望著爺爺離開,也生氣起來:“不吃就不吃,又餓不死你。”
爺爺聽進去了。
後來,奶奶就隻給爸爸夾菜,但會對媽媽說:“月妹,你要吃什麼自己夾,彆客氣啊。”
媽媽的臉色還是不好看,還是覺得爺爺奶奶把她當外人。
這個時候,要是爺爺夾菜給媽媽,服個軟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不可能發生的事。
爺爺犟,媽媽也不是好惹的,能憑一己之力從農村來到鄉鎮,靠的從來不是彆人。
“我知道你們媽媽考究,嫌棄臟,現在每天回家都要打掃衛生是不是?”奶奶說起以前的事情,神色很平靜。
我們也很平靜地應著:“嗯。”
奶奶繼續說:“我們也沒虧待過她,能給的都給了,房子沒有辦法,就這一套老房子,又不能讓我們兩個老的搬出去,就讓他們住,我也知道,你們媽媽不是這個意思,但她非要讓你們爺爺把這套房子的房產證名字改成你們爸爸的。”
就改成爸爸的?
我不覺得媽媽有多壞,她考慮的永遠是一家人,沒想過以後離婚了,她自己能不能分到一杯羹。
可儘管是這樣,還是傷了爺爺的心。
爺爺覺得,媽媽這是在趕他們走,明明現在住的是他們的房子,卻打著這樣的主意,天天待在一個屋簷下,越看越不順眼。
終於在某一天爆發出來。
“米廠倒閉後,你們爸爸媽媽拿了一筆補償金,你們爺爺就讓他們出去自己租房子去。”奶奶說著說著歎起氣。
“現在,不是以前了。”
爺爺卻隻覺得餓不死人就好了。
孩子長大了,成家立業了,不能再靠家裡父母了。
那個時候,我們剛上小學,兩個孩子開銷很大,爺爺又逼他們走,爸爸不站出來說點什麼,媽媽會恨爺爺也很正常。
我們能活下去,但活得很艱難。
一家人住在樓道裡。
“大夏天就在地上鋪個涼席,我看見了,都要落眼淚水的。”奶奶說著說著已經冒出淚花了。
這些事,我似乎沒有印象,卻又總覺得在夢裡出現過。
我和妹妹坐在涼席上玩積木,撥浪鼓,樓道裡有風,還挺舒服的。
可那個時候,我已經上小學了,還會這麼幼稚嗎?
“夏天還行,冬天不是要冷死了?”奶奶又說了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情,“你們媽媽又去房管所那邊鬨來了房子。”
“不是米廠上班的時候分
的?”我好奇問道,“媽媽弄來的房子,就是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
奶奶也說不清了:“每次有人來收房租的時候,你們爸爸都叫我彆出聲,彆開門。”
樓梯上的腳步聲步步逼近,敲門聲響起,讓全家人的心弦都繃緊。
每次這個時候,我們都不會吵鬨,也會安靜等著門外不再有敲門聲,下樓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原來,米廠分的房子,媽媽沒有去住就收回去了。
想想也是。
就算有分房子,還是要交房租,媽媽不住分的房子,怎麼可能去付房租。
好在房管所裡的房子很多,是夠的,我們還能有個家。
不過,爸爸媽媽不是有補償金嗎?怎麼會連房租都付不起?
補償金到底有多少啊。
奶奶也不知道。
如果有好幾萬的補償金,在那時可以買房子了吧,沒有房子就隻能寄人籬下,被趕走,被收租時裝作不在家。
可隻有一個房子又怎麼行?
爸爸媽媽都下崗了,該以何為生?
爸爸開文印店,媽媽開棋牌室,我知道的,這是他們自己選的路,可當時沒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了嗎?
我想找機會問一下媽媽,有關以前的事情,可她在忙房子裝修的事情,焦頭爛額下問這種問題,無異於找死。
我隻能先不去想這些。
放假了沒地方去,我和妹妹騎自行車出去閒逛,逛著逛著,逛到了新華書店。
已經很久不看書了。
那些瑪麗蘇的還堆在家裡,不感興趣了,想看些更現實一點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