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1 / 2)

景斯寒在半空中接收到床邊兩人投過來視線的那一瞬間, 毫無緣由的, 竟忍不住想躲閃。

直到他聽到身後響起一個瑟縮的女聲,才知道母子倆看的並非是他。

“夫人,少爺, 我,我真的沒有跟小少爺這麼說過,我真的沒有跟他說過啊。”周小花眼神閃爍, 不敢抬頭,隻一遍遍解釋自己並沒有做過這事兒。

周小花是張媽的遠親,自原主帶著景嘉譯住進景家起,就介紹過來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她雖然才三十出頭的年紀, 但自己已經生養過兩個孩子,經驗豐富,手腳也利落,在最開始的那段時間裡, 給了初次做母親的原主許多幫助。

景嘉譯跟她相處的也好,關係親近信賴, 還一直親昵地稱她“花花姨”。

正因如此, 大家都覺得景嘉譯不會在這件事上故意撒謊,而且他才多大呢?如果不是真的聽到了,還能自己編出這麼個故事來?

再仔細品味一下周曉華說的那番話,就很有意思了。

她不是說的“我沒說過”,而是一直反複強調“我沒對小少爺這麼說過”。

“你沒和嘉譯說過,那是同誰說的這些?”景斯寒問得一針見血。

周小花聽了不禁一顫, 交握在身前的雙手捏的緊緊的,她心虛地瞟了一眼駱今雨,垂著頭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隻是跟小齊閒聊的時候,說過駱小姐最近總是早出晚歸,可能……可能是要離開景家了……”

梅婉一見她這模樣就知道肯定沒說實話,她冷著臉讓張媽把小齊叫來,兩人當麵對峙,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小齊也是景家的傭人,她本來已經回自己房間準備休息了,一接到張媽的電話,隻得又匆忙地從住宅後邊的小樓裡趕了過來。

周小花一見她,便衝過去拉住她的手,“小齊,你幫幫我……我隻和你說過駱……”

“你既然剛才不說,那現在也彆說了。”景斯寒打斷她,看向小齊,道:“張媽跟你說了?到底怎麼回事,你說。”

小齊看看麵色冷峻的主家,又看看前方緊緊抱在一起還在抽噎的母子二人,再跟張媽電話裡和她說的情況一結合,基本摸清了現在的情形。

相較業內平均薪資水平而言,景家的待遇和福利都非常優厚,且主家性格和善、好相處,對用久了的老人更是優待。所以景家傭人基本都是工作七八年以上的,像張媽那樣的,都快二十年了。

周小花和小齊則都是兩年前進來的,前者是因為景嘉譯,而小齊則是景家一個提前退休的老鄉推薦進來的。

小齊屬於寡言少語的類型,一般都是悶頭做事,在景家交好的人也不多。但大概是因為同期、年紀又相仿的原因,周小花倒常常找她聊天,兩人看起來關係還不錯。

所以周小花才會一見她,便試圖讓她幫自己瞞著點,畢竟在外麵想找到和景家一樣薪資優渥又較閒散的工作,實在是太難了。

但小齊當時被老鄉推薦,就是因為看中了她“少說多做、誠實憨厚”的性子,所以她隻猶豫了一下,便抽回了被周小花握住的手,原原本本的將事情說了出來。

周小花其人呢,平常做事倒還是穩妥的,隻是有一個毛病,嘴碎。以前還因為這個被張媽叮囑過幾回,後來她發現小齊這個人嘴嚴,不僅願意聽她嘮嗑,也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喜歡湊到張媽麵前去打小報告。

而在景家,駱今雨這個無名無份的外姓人,無疑是最好的談資了。加之周小花一直照顧景嘉譯,跟駱今雨的接觸也最多,以前就喜歡八卦她不受待見的暴發戶品味、和梅婉的“婆媳關係”、能不能母憑子貴啊那些亂七八糟的。

最近因為駱今雨開始拍戲,白天幾乎都不在家中,也不再像以前一樣,一有時間就找梅婉打探景斯寒的行程,天天早出晚歸的。

周小花便有了些猜想,憋在心裡難受的緊,剛巧這天下午把景嘉譯哄睡後,出了門就碰到了定期打掃的小齊。

主人家都出去了,周邊又沒其他人,周小花便就那麼靠在門邊和她嘮嗑起來。

“我瞧著這駱小姐最近變化可真大,都不讓我們喊她少夫人了。這以前要是誰叫錯了,不得看她好幾天臉色啊?”

小齊低頭忙活,周小花也習慣了她的沉默,自顧自地繼續道:“你說,這駱小姐是不是要另覓高枝了?見天兒的往外跑,今天可是周日啊,要是往常,提前兩三天就開始去夫人跟前打探消息去了,這些天都沒聽她提起過這事兒,可真是不對勁。”

“我估摸著是見景家這裡沒指望了,打算重新找個人唄。這女人呐,年紀越大可越不吃香咯,還不得趁著現在還有點資本另尋出路?就是駱小姐這還有個兒子呢,帶著個小拖油瓶估計是不好找。不過景家這麼有錢,保不準她不要兒子要錢呢?電視上不都這麼放?拿了支票就把兒子‘賣’嘍!哈哈哈。”

小齊聽了這話,難得抬頭回了她一句,“小花姐,你這也說的忒難聽了。”

周小花揮揮手,不在意道:“我就開個玩笑唄。不過她要不是想要錢,當初何必千方百計生下兒子呢?她要真找著了下家,人家能願意替彆人養孩子?還不是得把孩子留下來,到時這洋洋爹不疼娘不要的,那也是可憐喲。”

小齊還想再說,卻聽到一個小小的聲音響起。

“花花姨?媽媽不要我了嗎?”景嘉譯不知什麼時候醒的,又聽到了多少,怔怔地赤腳站在那裡仰頭發問。

周小花尷尬地看了小齊一眼,趕緊抱起孩子,道:“哎喲,洋洋你怎麼醒了?要尿尿?姨姨先帶你去穿鞋啊。”

景嘉譯掙了掙,固執地繼續問:“花花姨,媽媽真的不要我了嗎?”

周小花覺得小孩子也不懂什麼,搪塞道:“沒呢,姨姨開玩笑的。就算是真的,不是還有爺爺奶奶嗎?他們對你那麼好。”

景嘉譯垂下頭,不再說話。一整個下午,他都有些悶悶不樂,但也沒有什麼太過反常的表現,周小花也沒放在心上,誰知道晚上卻出了這麼一茬。

景嘉譯本來就算個敏感的小孩,這些天駱今雨太忙,陪伴他的時間大幅減少,但最起碼每天晚上都會趕回來陪他吃飯,可今天卻沒有。

奶奶本來說爸爸今天也會回來,小家夥從上午就開始高興了,誰知等到晚上,不僅爸爸沒有按照約定回家,連媽媽也不見了。

景嘉譯躺在小床上想起花花姨說過的話,越想越難過,躲在被子裡哭了起來,這才有了晚上的這一切。

聽小齊把事情說清楚,大家也猜到了景嘉譯突然爆發的原因。

“夫人,我真的隻是隨口說說,我沒想讓洋洋聽見的,我不是……”周小花還想狡辯求情,畢竟她不想丟掉這份工作。

梅婉皺著眉一句話也不想多說,讓張媽先將人帶下去了,她走到駱今雨身邊,彎腰想將人先扶起來,但她懷裡還抱著一個小的不撒手,梅婉也不知該從何下手,便回頭怨怪地看景斯寒一眼,道:“愣著乾嘛?過來搭把手啊!”

景斯寒抿唇,走過去打算先將景嘉譯抱回床上,誰知他剛一伸手,駱今雨便往後縮了一下,蹙眉瞪著他,厲聲道:“你走開!我不想看見你!”

景斯寒一窒,駱今雨又連珠炮似的罵了起來:“掃把星!倒黴鬼!王八蛋!臭豬頭!一碰見你就沒好事!洋洋是我的,你做夢也彆想要走他!”

梅婉也驚著了,她看向自己被罵的狗血淋頭的兒子,問道:“今雨這是喝醉了?”

景斯寒肅著一張俊臉,道:“可能是跟朋友聚會,喝了一點。”

梅婉詫異,“今雨不會喝酒的呀!”

景斯寒回想起在湯宸5號的情形,臉色又難看了些。兩人說話間,駱今雨掙紮著想自己爬起來,但膝蓋傳來的鈍痛讓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梅婉趕緊掀開她寬鬆的褲管查看,隻見她雙膝上青紫斑駁,還有些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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