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玲瓏麵(1 / 2)

浮屠令 西裡伯爵 5802 字 10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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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刹那,宴如是的眼睫微不可查一顫。

“尊主,您說……什麼?”

“尊主要你給她暖床榻、與她夜夜歡好!哈哈哈哈!”遊扶桑未答,庚盈已經放肆地大笑起來,“正道少主,你做不做得了啊……”

果不其然又被噤聲了。

庚盈卻無所謂,能羞辱到這些正道人士,她就開心。

浮屠殿前,宴如是跪坐,厚重華貴的氅衣下是顫抖而玲瓏的身體,她抬起眼來,麵上還帶些不敢置信的笑意:“尊主、您真的是那個意思嗎……”

“當然,”遊扶桑居高臨下望她,“覺得很委屈嗎?那不如算了。宴門少主,你可以選擇離開。”

離開?

可她還能去哪兒呢?

宴如是分明已將絕境說給她聽,遊扶桑卻還是這麼講——宴如是沒料到她會如此乘人之危。但為什麼呢?召她入羅帷,是真的想要她的身體,還是……隻是想羞辱她?可從前在宴門,她們分明友恭善待,連口角之爭都鮮少發生……

難道,遊扶桑記恨她已久?

這般想著,宴如是鼻尖一酸,猝不及防落下淚來。

淚珠盈睫,都順著麵頰撲簌簌滾落,她低眉順目,無聲啜泣,雙肩不住地顫抖。

遊扶桑冷眼觀她落淚,庚盈已經用口型嗤笑:宴門少主,是你一步一步蹬鼻子上臉,求了這個又求那個——是你恬不知恥在先!

宴如是讀出了她的意思,才更是哭得洶湧。

美人梨花帶雨,我見猶憐,遊扶桑卻渾然不在意的,提步竟要走了。

電光石火,宴如是再次伸出手,作出那日最後一次乞求與挽留。

“不……不委屈!尊主,我不委屈的。”滿是淚水的臉上擠出一個勉強又難堪的笑,“請尊主垂憐……隻望尊主念在從前宗門情義,幫一幫阿娘,與宴門其餘人……”

宴如是……

遊扶桑盯緊她,沉默良久,久到宴如是以為她不會再回應。

終於,金色眼眸裡掩去一道顯而易見的唏噓,她輕歎:“可。”

宴如是仍在發愣,身後庚盈對著她的腰就踢了一腳,仿似在說:傻什麼?快跟上啊!

宴如是這才回魂,裹緊氅衣。她望著遊扶桑,雙腿打顫地站起——宗門裡呼風喚雨叱吒縱橫的宴少主,此刻險些忘了該如何走路。

下一瞬,檀葉的氣息拂近,宴如是隻觀身前一明一暗,是遊扶桑半矮下身子,捉她脛骨,和了那件金玉氅衣,將她打橫抱在身前。

“尊主……!”

浮屠殿內抽氣聲接二連三,若不是庚盈被下了噤聲令,怕是又要跳將地大吵大鬨了——

但這些都與宴如是無關了。

她隻感受著那顆近在咫尺、幾乎死寂的心臟,感受著對方寒冷如冰的體溫,她仰頭,看著那雙金色眼眸直視前方,朱砂冷血,絕豔的麵上無波無瀾,更不帶一絲情緒。

師姐的瞳仁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師姐的發色又是什麼時候灰暗至此的呢?

宴如是從不知道,更不知眼下該不該問、該如何問。

遊扶桑的腳步穩而飛快,頃刻便到了浮屠高閣,入眼綾羅輕暖帳,奢靡華貴,芙蓉待擷——

宴如是料見一方珠玉璀璨的金絲籠。

“你留在這裡。”丟下這句話,遊扶桑把她抱進床榻,也不再交代什麼,放下榻邊珠簾,身形掩在珠簾外。

不多時,門扉一開一合,遊扶桑離開了,屋內又進一個身形矮小的圓臉少女。

圓臉少女瞄一眼宴如是,麵上綻一個局促的笑:“我是小麋,庚盈大人讓我來服侍您。”

羅帷之囚,竟也有侍者服侍?

宴如是愣怔,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耳邊窸窸窣窣的噪聲漸起,是小麋推近了一隻熱氣氤氳的竹木桶,收起榻前氅衣,將皂角衣帛備在手邊。“宴姑娘,準備好了便沐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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