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還是第一次知道拍攝全家福還有這個流程,他沒有任何意見,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起來。
咖啡入口顧白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這豆子怎麼這麼酸。
認真看著投影的楚澤深忽然側頭看著顧白低聲問:“不好喝?”
顧白把咖啡放回到桌上:“不好喝,我喜歡你做的。”
楚澤深看著這個被他養刁的顧少爺:笑道:“那不喝了,回家給你做摩卡。”
講到重點的江意停下了聲音,看著說著悄悄話的兩個人。
他放大了聲音詢問:“楚總,你對這組拍攝有什麼意見嗎?”
楚澤深拿起桌上的一瓶果汁,扭開遞給顧白,沒有看江意:“江攝影師不用彙報了,你的提議很好,拍攝聽你的。”
江意扯了一個笑容:“好的,現在可以讓化妝師化妝了。”
顧白依舊不喜歡彆人在他臉上搗鼓,隻是化妝師見他臉上有點乾,快速地給他敷了一片麵膜,讓他說話受阻,也沒說出自己的不樂意。
顧白被麵膜封印在椅子上,和鏡子裡的自己乾瞪著眼,眼不見心不煩,索性就閉上眼睛了。
忽然耳邊傳來哢嚓一聲,顧白睜開眼睛和鏡子裡的楚澤深來了個人贓並獲。
楚澤深應該也不知道手機上的拍照聲音會這麼大,拿著手機直愣愣地對著顧白,連藏都沒有藏一下。
顧白有點不太相信偷拍這件事會發生在楚總身上,甚至還給他找了一個階梯讓他下。
他輕輕動了動嘴唇,模糊道:“自拍?”
楚澤深並沒有順著階梯下,而是大方的承認了:“不是,在拍你。”
顧白:……
他也是沒有見過將偷拍說得如此坦蕩的人。
顧白問:“有什麼好怕的?”
這一次楚澤深將手機調成了靜音,縫隙之中又點了一下拍照。
“可愛。”
顧白看著楚澤深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咬著牙:“我看到了。”
楚澤深忍不住說:“更可愛了。”
顧白被麵膜封印了臉上不能做大動作,他動了動嘴唇問化妝師:“他為什麼不用敷麵膜?”
化妝師說:“楚總不怎麼喜歡在臉上貼東西,所以我們打算上麵霜和精華,一樣可以保濕讓底妝更服帖。”
顧白聽不懂化妝師的話,但知道了這就是殺不熟,奈何他沒有反應過來臉上就被貼上了麵膜。
失算了。
“你去貼了一個。”顧白心想,他不能吃虧,他也拍楚澤深的照片。
化妝師已經想象得到楚總用一副不近人情的態度拒絕。
楚澤深放下手機:“好。”
他拿起桌上的那一片麵膜:“你幫我貼。”
顧白看了一眼一旁的化妝師,後者裝死根本不想和他對視。
楚澤深看穿了顧白的心思:“不想拍照?”
顧白起身走到楚澤深麵前,接過那片麵膜,撕開後剛想直接拿出來。
化妝師忍不住提醒:“這片麵膜還有精華打底,先塗抹再敷。”
顧白這才留到他手上的這片麵膜和他剛剛敷的不一樣,也不知道楚澤深怎麼選,選了片這麼麻煩的。
楚澤深自地的靠在靠背上,等著顧白的服務。
顧白再一次撕開標著的精華打底,他也是沒想到精華打底還流動,直接就把他掌心給浸濕了。
他本著不浪費的精神,下意識地往楚澤深的臉上抹去,也沒有收手上的力度。
啪的一聲,顧白的手打在了楚澤深的臉上。
聲音大雨點小,楚澤深看著不知所措的顧白心裡忽然產生了玩意。
他沉默得看著顧白,而顧白心虛忍不住開口問:“打疼了?”
楚澤深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顧白臉上敷著麵膜也不方便說話,但下塗抹的力度逐漸放輕。
楚澤深感受到臉上被輕柔柔的擦過,額頭鼻梁,臉頰下巴,溫熱的指腹在他皮膚上打圈。
楚澤深定定地看著顧白認真的眼神。
化妝師恨不得此時自己是個透明人,為什麼敷個麵膜像極了調情,看得她臉紅心熱的。
江意這個時候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沉下聲音道:“紀佳,你的任務就是讓客人自己敷麵膜?等會是不是就讓客人自己化妝了。”
紀佳聽到江意這話慌了神,畢竟江意是這一次拍攝的主攝影師。
顧白聞聲抬頭看過去,忽略了楚澤深。
楚澤深似乎被人打斷了敷麵膜心情不悅,輕輕皺了皺:“是我讓我的愛人幫我敷麵膜,這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江意對上了顧白平靜的眼神,而楚澤深依舊看著麵前的顧白。
江意笑了一下:“沒問題,平時他們玩鬨慣了,就開口提醒一下他們不要鬆懈。”
楚澤深抬手拍了拍顧白的腰:“繼續。”
顧白看了眼時間發現十分鐘到了,他將臉上的麵膜摘下丟到垃圾桶裡。
掃了一眼楚澤深:“我不乾了。”
說完徑直地走進了洗手間。
被當眾拒絕,楚澤深眼裡依舊帶著寵溺:“不想不拍照了?”
洗手間傳來聲音:“愛拍誰拍。”
誰敢這麼和楚澤深說話,也就隻有顧白一個。
好像惹人生氣了,楚澤深後知後覺。
楚澤深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江意拿起桌上的麵膜:“楚總,麵膜還沒有敷,我幫你吧。”
楚澤深臉上的精華黏糊糊的,弄得他有點不耐煩。
“不需要。”楚澤深看向化妝師,“我不敷麵膜。”
化妝師應下:“我知道的楚總,後續塗抹麵霜就行。”
楚澤深走進了洗手間,不久裡麵傳來兩人細細說話的聲音。
江意手上被撕開的麵膜流出了精華液,掌心一片濕漉漉,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
而江意卻看著洗手間的房間無動於衷,任由精華液滴落。
化妝師喊了他一聲:“江意?”
江意醒神過來,把手上的麵膜丟進垃圾桶:“把這裡擦乾淨,避免客人滑到。”
顧白和楚澤深臉上並沒有太多瑕疵需要遮蓋,拍照隻需要讓輪廓五官更加突出,兩人的五官都很突出,化妝師隻上了薄薄一層陰影。
化完妝就該弄發型,顧白是露出半個額頭的發型,這樣顯得成熟。
而楚澤深的發型倒沒有和平時一樣顯露額頭,放下劉海讓他眼裡的冷冽存在感降低了不少。
發型有楚老的建議在裡麵,他知道顧白和楚澤深有七年的年齡差距,一個水嫩得可以掐出水來,一個算是老狐狸,雖然楚澤深也才29歲,看著年輕。
但在楚老眼裡自家的孫子屬於老牛吃嫩草,年齡無法改變,那就在造型上麵改變,讓小白變得成熟一點,讓自家孫子裝嫩。
當楚老看到這兩人的造型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陳老板讓人將準備的服裝推了進來:“楚總前幾天送了西裝過來,我們的設計師在上麵稍微的改動了一下,你放心,沒有改動尺寸,穿上依舊合身。”
西裝這種需要合身的衣服還是他們自己準備的好,不合身的西裝拍起照來不好看。
西裝的版型沒有改變,改動的是西裝口袋多了一個刺繡。
楚澤深看著西裝上刺繡怔愣了一下,定眼看了許久。
顧白留意到楚澤深的情緒,順著他的眼光看到那一個刺繡。
三件西裝上的刺繡都不一樣,繡著梅花,竹子,荷花,在口袋上方並不突兀,甚至還添加了一絲文雅。
看到國畫作風的刺繡,顧白心中已有一個想法。
“是奶奶的畫嗎?”
楚澤深不知想到了什麼,眼裡帶著懷念:“奶奶作畫,我母親的刺繡,底下是我父親的印章。”
聽到楚澤深說的話,顧白的心裡不免一酸,萬種情緒湧上心頭,他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開口安慰。
全家福的真正意義在這上麵,全家人團圓美滿,不在身邊卻一直在身邊。
楚澤深這個模樣顯然是不知情,而和陳老板一直有聯係的是楚老,也隻有楚老有楚家人這些東西。
從他們說了要拍全家福到今天也就是一個星期的時間,楚老準備了很多他們不知道的東西,不,應該說驚喜。
楚老非常重視這一次的全家福,這是全家人到場的場合。
工作人員帶著摩卡進來,連摩卡也穿上了小西裝,胸口上也有那一副小刺繡。
它也很喜歡這套西裝,昂著頭展示身上穿著西裝。
楚老在後麵看著自家孫子愣住的模樣,輕輕歎了一口氣,無奈地笑著說:“是不是很久都沒有見過這幾個刺繡?我可把我的珍藏拿出來了。”
楚澤深垂眸笑了下:“被你藏起來了,我當然是很久都沒有見到。”
楚老冷哼:“這是我愛人,我兒子,我兒媳婦留給我的東西,我當然要藏起來。”
這是去世的楚家人留在老宅裡的東西,不多,但能緩解楚老的思念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