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人說,也曉得李林為什麼要挨這一頓打。
大陽山後山那片祖墳裡頭,埋著的是,陽山所有百姓的根。
如今,謝明秀卻要大膽地去動人家的根,人家能不氣嗎?
眼見李林躲著不肯出來,四大爺怒了,又抬了棍子去打——
這下卻沒打著。
謝明秀平靜著看向四大爺,“地是我看的,事兒也是我要李林做的,大爺心裡若還有氣,隻管來打我。”
沉甸甸的杵棍落了。
從謝明秀的手裡落了,空落落地懸在半空,好半晌才輕飄飄地回了地。
“明姑娘這話,叫我老漢,哪受得住?”四大爺幾乎是嚼著字,一個一個吐出來的,“咱們民,又哪敢跟官鬥呢?”
“哎哎,四大爺,您這說的啥話……”
李林才冒了頭想分辨兩句,卻在四大爺一個瞪視下,又將頭縮了回去。
眼見四周的人圍得越來越多,李林躲了在身後悄聲道:“明姑娘,咱還是把四大爺請到院子裡頭慢說吧?這人一多,指不定要出點啥事兒呢!”
謝明秀心中所想,也正是如此。
此次並不同前次。
前次李林雖哄了人來要說法,看著也是烏泱泱一大群,但因他們隻是不了解事情原委,一經說通便也散了。
這次可不一樣。
有了李林這幾日東奔西走的,幾乎本縣所有人都曉得了,大陽山祖墳前頭那塊地,是她謝明秀要用來修豬場的——
先不管李林是怎麼和人說的吧。
至少,那塊地要被用來修豬場養豬,是已經定下的事了。
這如何不會讓陽山的百姓心中有氣呢?
謝明秀又掃了一圈,目之所及處,皆是憤懣不平。好似同上次一樣,又好似不一樣。
風穿過洋槐樹,帶來清甜蜜香的同時,也帶來少許濕潤的雨滴。
一顆跟著一顆,砸在凹凹不平的地麵上,濺出一個個小泥坑。
文娘又上前勸說,“四大爺,您說您都一把年紀了,要是淋了雨,生了什麼好歹怎麼好?還是進屋說吧啊?”
雨漸漸落了下來,四周卻沒一個人離去,任憑密雨砸在身上。
不到兩息的功夫,先前彌滿四周的燥意被雨水帶走,隻平空又生出了些冷意。
謝明秀冒著麻麻雨往前一站,“大爺,縱我有再多不是,您也犯不上拿自個兒的身子來拚呀?”
李林也跟著搭腔,“就是就是,您說您一把年紀,何苦來呢……”
好好的四大爺又被這一句話惹上了火氣,“我叫你何苦來!叫你何苦來!”
四大爺可真是老當益壯,就這麼個蒙蒙雨線下,他也能逮著李林敲了幾下。
敲完了李林,四大爺又心平氣和了,“老漢今兒個來,也不為彆的,隻問明姑娘一句話,這豬場,能不能換地方?”
“不能。”
斬釘截鐵兩個字,重重落了地。
“老漢曉得了。”四大爺平靜點頭。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