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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秧子叫謝以,官周沒見過,但是聽過。
常理來說,二婚是不辦婚禮的,但是謝韻家世畢竟不錯,父母有權有勢的,能接受她嫁一個帶著兒子的二婚男人已經很不錯了,哪裡還肯讓女兒的終生大事將就湊合。
婚禮那天官周坐在主桌上,聽著台上新人交換誓言,座上親戚推杯換盞說些喜慶話,他覺得諷刺得不得了。
太可笑了。
他坐在台下,吃他爸的喜宴。
他是腦子有問題才能讓這頓飯順順利利地吃下去。
官周當即決定撂攤子走人,反正他名聲也就那樣,不怕人說。
可是正準備走的時候,聽見旁邊那座人說起謝韻的八卦了,捂著嘴壓著聲音,想來不是什麼好話。
那時候他剛跟謝韻打交道不久,女人每天頂著一張溫柔小意的臉,任憑他怎麼惡語相向都一副平和的樣子噓寒問暖。
官周覺得這女人肯定是個笑麵虎,官衡和謝韻準備結婚的時候,他聽彆人說了不少的提醒,說後媽都是嫁進來之前寶貝長寶貝短的,嫁進來之後就是一顆惡毒陰損的黑心肝。
他想了想,還是沒站起來,默默往旁邊湊了湊,想聽聽這女人是不是有什麼不能見人的事,是不是真的披著張虛偽的假皮。
結果發現這些人說的主要人物不是謝韻,是她的弟弟。
“小韻三十多歲才結了婚,這麼重要的事,她那個便宜弟弟婚禮都不來?!”
“也不能這麼說,好像不是不想來,他們姐弟倆感情不一直挺好麼,但是小以那個身體啊——還在國外治病呢,想回來也回不來。”
“他那個病都多少年了,還不是活的好好的,連塊肉都沒少。要我說,這都是借口,要是有心啊怎麼樣都能來,不是親的到底不是親的!”
“嘖,你這說什麼話,人家爹媽都在後頭呢。你說這些話要讓人家聽見了,說不定把你趕出去。”
“難道我有一個字說錯了?本來就是事實,還怕人說。”
再後來官周就不知道了,因為他發現這些八卦跟他想聽的內容一點關係都沒有,就立刻收回了心思,按照原計劃瀟瀟灑灑地撂攤子走人了。
頭也不回的,也不管他爸什麼臉色,據說好像是氣的不輕,臉都綠了。
官衡臉綠不綠他沒看到,反正他心裡是爽了個大的。
……
官周把手機熄了屏,握進手裡,跟在官衡後頭走進去。
這房間是一個布置很講究的茶室,入目陳設素淨雅致,地上鋪著淺色的木質地板,白牆上掛了幾張字,幾幅畫。
屋子裡頭氤氳著好聞的氣味,淺淺的梵香裡摻著茶香的清新,那抹不輕不重的茶香像是白茶味,涼涼的又帶著抹甜意,將先前縈繞在鼻腔裡頭的苦味衝了個乾淨。
“姐。”
先前說話的那人又出聲了,不輕不重地叫了一聲謝韻,這次沒隔著門,聽得要更清晰。
官周下意識地順著聲音來源望過去,前麵人擋著人,他從三兩人交疊的身影裡隻看到了隻手。
那手筋骨勻長,指節分明,白皙得像塊玉一樣,但是皮貼著肉,太瘦削了。手背上隱伏著淡淡的青色,手鬆鬆垮垮地半握著筆,也能見清雋的筋骨牽著皮肉勾勒出形。
“小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