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摔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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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衡一向對他這個兒子沒招。

他這一趟來也就是看看謝以人怎麼樣,看完了覺得的確不錯,滿意得不行,又和謝以在茶室裡說了半個小時的話。

直到謝以咳嗽的次數開始多了,謝韻歎氣打斷他的話,他才突然意識到這位難得談得很來的朋友,身體差到連說久了話都是一種消耗,這才悻悻地止住了嘴。

謝以本還想將他們留下來吃晚飯,官衡哪裡還好意思再麻煩人家,擺了擺手說:“飯就下次吃吧,我們先回去了,待會兒天黑了車走山路不好開。”

謝以點頭。

官衡從茶室裡出來,走了幾步又到官周房間前,敲了敲關緊了的門,怕他不開,又補充道:“小周,是爸爸。”

門“哐”的一聲響,裡頭人衝門扔了個什麼東西,就算是給了張通行許可證。

官衡回過頭來,摸著臉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謝以,把門開了一半蹭了進去。

地上癱著個小抱枕,想來這就是“通行許可證”上蓋的章,因為底下墊著絨毯也不怕臟,官衡撿起來扔回床上,說:“小周,爸爸和謝阿姨先回去了,你在這裡乖一點,有什麼事你就找小以舅舅。”

“嗯。”官周兩手捏著手機,眼睛盯著屏幕,頭也不抬,顯然不當回事。

官衡恨鐵不成鋼,又走近了幾步,膝蓋微曲抵著床邊,彎下腰平視他:“你彆光顧著玩,爸爸跟你說話呢,小以舅舅身體不好,你彆當他是爸爸一樣去折騰人家。畢竟不是親生的,你在人家家裡也客氣點,將脾氣收一收,留個好點的印象好不好?”

他一湊近了,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煙味就明顯了,官周不喜歡這股味道,嗆人又刺鼻,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敷衍:“知道了,你走吧。”

官衡滿意,臨走前還不忘把著門鎖回頭,再次強調:“記得答應爸爸的話啊,對舅舅客氣點,不準耍大少爺脾氣。”

官周嘴上應了兩句。

官衡不指望他會記得多少,隻是心想這小子畢竟是初來乍到地到一個新地方,怎麼樣也會有些束手束腳,至少前幾天謝以肯定能過上一段安生日子。

但是他沒想到,等他的車一離開彆墅,就在這初來乍到的當天,官周就身體力行地將他的期待給粉碎了。

官周聽見樓下傳來的細語聲,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拋,站在小陽台上看著官衡謝韻和謝以告了彆,躬身鑽進了車裡。

謝以的背影挺拔清瘦,肩胛的弧度淩厲好看,站在院子裡像一顆蒼勁的青鬆,如他的字一般帶幾分清風朗月的風骨。

官周瞥了幾眼,又移開了目光。

送他來的那輛車從山腳悠悠晃晃地駛出去,在空曠無人的山道上漸行漸遠,從官周的瞳仁裡慢慢地變成了一個小點,又慢慢地消失。

不大的院子裡剛興旺起的人煙,這會兒沒了官衡喋喋不休的聲音,一下子沉寂下來,隻聽得見山間傳來的斷斷續續的蟬鳴聲,和過往林風。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真正意識到,他是真的要留在山裡過一個月了。

謝以轉過身,好似察覺到了頭頂有束直白的目光,驀然抬起頭望過去,正好看見小少爺手臂抵著欄杆,垂著眸子,冷淡的眸光從薄薄的眼皮下投下來。

官周本來就沒什麼表情,半闔著眸子看人挺冷的,這會兒因著俯視,那雙冷清的眼睛裡又給人平添了一段不小的距離。

他看著謝以望過來了,沒有表現出一點偷看被抓包在場的不好意思,就這麼麵無表情地盯了對方幾秒,見這人還不挪腳,就那麼含著笑和他對視著,誓有一種官周要一直看著,那他就能和他對望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

官周沒有吃飽了飯和人大眼瞪小眼的癖好,率先做出了動作,冷著臉轉身回去,將玻璃門一摔,門框連著門板一同顫動,這聲摔門聲就算是謝以站在樓下也聽得清清楚楚。

官周又聽到一聲笑,距離太遠了,隱隱約約的,還沒底下鳥叫聲大,但他就是聽得清清楚楚。

這一聲笑讓他臉色又臭了幾分。

好像他的脾氣在那人眼裡覺得很有意思,不僅不以為然,還以此為樂。

傻逼。

官周沒好氣地在心裡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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