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做好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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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頭傳來悶悶的咳嗽聲,咳得非常厲害,隔著門官周都好像能聽到胸腔震動,其中還混雜著一些清脆的器皿碰撞聲。過了好一會兒,官周才聽見裡頭傳來有些發乾的聲音。

“陳姨,放著吧,我晚點吃。”

誰跟你陳姨。

官周臭著臉又叩了兩下門,加重了力度,敲出來的聲音比先前那幾下更響。

裡頭的人好似察覺到了什麼不同,愣了一會兒,隨即官周聽到步調一致的腳步聲從門後傳過來。

官周退後了一步,拉開了距離,下一秒門從裡麵被打開,露出門後人白得不正常的臉。他那張唇平時就沒什麼血色,這會兒近乎蒼白得和紙一樣,隻隱約看得出來一絲微弱淡粉的固有唇色。

官周已經很高了,並且個子還在長,將來還有不少餘地,但是謝以還要比他高半個頭。

和對方比個子其實很簡單,不用兩個人背貼背站在一起還要找個人來評判,隻需要對上對方的眼睛,看他的眼皮是耷拉著還是全然張開。

謝以的眼眸現在就是微微垂著的,目光從薄薄的眼皮下透出來,溫和地望著他。

謝以眸光掃向他手裡還在氤氳著熱氣的白粥,又轉到少年抿著嘴角的臉上,彎了彎眉眼:“輪到你送外賣了?”

滾。

官周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覺得陳姨是好心辦壞事,彆說讓他跟謝以多相處這五六分鐘的,就是再相處個五六年,他和謝以的關係也不會有更好,隻有更壞。

“接著。”官周沒好氣,端著粥的手往前一遞,想送進謝以手裡就走。

結果他遞過去的時候才看見,謝以右手捏著筆,空出來的左手手心上沾了一手的墨漬,濕漉漉地粘在他手上,顯得非常突兀。

“你這怎麼回事?寫個字還能弄一手墨。”

官周看著他那沾滿墨的掌心,把自己遞著碗的手又收回來,邁了幾步越過他,打算把碗直接放在書桌上,走到書桌前卻腳步一頓。

他上一次來的時候桌上整整齊齊,筆墨紙硯、一樽筆洗,幾本書,還有裝著枯枝瓷瓶,放在這樣大的方桌上乾淨得有點空。

而這會兒瓷瓶斜倒,枯枝從瓷瓶裡甩脫了一半,隻留著一截根莖在瓶內。枯枝旁墨碟傾灑,濃稠的墨汁洇了半邊紙,正在往枯枝下擴散。

“沒扶穩,不小心碰著了。”謝以解釋道,從官周背後走過來,坐回了書桌後。

官周想起來在門外聽到的脆響,大概就是瓷瓶倒的碰撞聲。

他把手裡的碗放在乾淨的桌角,冷著臉對著謝以說:“你還坐那乾嘛,沒看見墨往你那流?”

謝以本是想扯幾張紙簡單擦一擦,聽這些話抬頭看過去,眼見著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摸上了腕子,繼而往上一推,將袖口撩至了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你這是……?”謝以看著他的動作,有些意外。

最後一次做好事。

官周臭著臉想。

這一桌子的狼藉,還不是得等陳姨來收拾,弄了半天,還要陳姨上來的話,那他豈不是白來一趟。

算了。

送佛送到西。

官周手已經拿起抽紙了,下巴衝著不遠處的沙發揚了揚,沒好氣地開口:“滾過去吃飯,我還得把碗帶下去。”

謝以輕笑了一聲,沒說話,聽著大少爺的指揮起身坐到了沙發上,一邊喝粥一邊遠遠地望著他的動作。

謝以本來以為,官周平時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金貴主兒,可能來給人送送飯已經算得上是紆尊降貴了。但看他收拾的動作行雲流水,做事細心熟練,甚至連枯枝上零星的墨跡都沒忘了沾了水擦乾淨,倒讓謝以有些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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