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素昕和蓁蓁到來,內院的四間屋子頓時就排不開了。溶溶便讓素昕跟春杏擠一擠,蓁蓁跟自己擠一擠。
溶溶許久不見蓁蓁,自是樂意跟她一處住,不會覺得擁擠。兩人在被窩裡說了一宿的話,早上素昕過來,一瞧溶溶的眼睛,頓時傻了眼,忍不住道:“姑娘,昨兒咱們不是說好了早點歇息麼?你瞧瞧你這眼睛下頭,這麼一片青,可不好出門。”
蓁蓁睡眼蓬鬆,打著哈欠道:“今兒要出門嗎?”
素昕回道:“姑娘今日要去肅王府赴宴。”
“去王府赴宴?”蓁蓁激靈了一下,著急地看向溶溶自責起來,“你怎麼不早說?早知如此,我就不拉著你說話了。”
溶溶哪裡會怪蓁蓁。她太久沒見蓁蓁了,自是有說不完的話,更何況昨兒蓁蓁跟她說了那麼大的事,不用蓁蓁拉著她,她自己也一肚子話想說。
見素昕那模樣,溶溶走過去挽住她,和顏悅色的說:“這不是有你麼?咱們素昕最是手巧,一定有法子。”
素昕被溶溶這麼一誇,無奈道,“可姑娘平素最不愛塗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哪裡使得出法子?”
“塗,今日都聽你的,你想怎麼塗就怎麼塗。”
素昕聽她這麼說,這才笑起來:“那就說定了,聽我的!蓁蓁姑娘,你幫我做個見證。”
“好。”蓁蓁躺在榻上欣然點頭,躺著看素昕給溶溶穿戴。
素昕給溶溶挑了一件紫綃翠紋裙,淺淺的紫色,裙擺和袖口都要葡萄纏枝的暗紋繡花,十分雅致。像這樣的淺淺的染色,隻有宮廷織造坊才能染得出來。
好看是好看,就是……
素昕受到溶溶的目光,立馬聲明道:“姑娘剛剛紅口白牙地答應我了,今兒都聽我的,不許有異議。”素昕不由分說又給溶溶加了一條金絲軟煙披帛。
溶溶抿了抿唇,把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一旁的蓁蓁眼睛都看直了。
“溶溶,你平時就已經夠美了,今日這麼打扮,比平常還要美。”
素昕聞言,自得笑道:“蓁蓁姑娘且等等再誇,這才剛換上衣裳,等妝容和頭發弄好了您再瞧瞧。”
溶溶被素昕推到妝鏡前坐下,看著素昕巧手妙發,將自己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頭發打理的柔順服帖。
今兒素昕給溶溶梳的是百花分肖髻,將頭結鬟於頂,發尾自然放下,垂於肩上,好似燕尾一般,是皇公貴族家未出閣的女兒最喜歡梳的樣式。
往常溶溶都是把頭發全部綰起,今日是去賞花,梳這個發型很是應景。
更要緊的是,梳這發髻不必戴那些沉重的發飾,素昕隻往發髻上簪了幾顆小小的珠子便成了。
溶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倒也滿意。
素昕趁機往她臉上塗脂抹粉。
溶溶平日最不喜這些,好在素昕的胭脂水粉都是從宮裡帶出來的,並沒有那些爛俗刺鼻的香味,撲在臉也不難受。
“姑娘,把眼睛閉上。”
溶溶知道素昕要給自己描眉,乖乖閉上了眼睛。
然而素昕並沒有拿起螺子黛,而是用一支細長的毛筆蘸了一點胭脂水,在溶溶的眉間描摹起來,待到畫完之後,方才拿起了螺子黛。
“姑娘,睜開眼睛瞧瞧今兒的桃花妝。”
溶溶睜開眼睛,隻見鏡中的自己明眸雪肌,兩道柳葉眉之間,有一朵精致小巧的粉色桃花。
“溶溶,你真好看,簡直就像桃花仙子一般。”
蓁蓁先前見素昕給溶溶畫花鈿的時候就好奇地從榻上爬了起來,此時見到溶溶妝成,隻覺得驚為天人。
溶溶自然也覺得這桃花妝很美,可是畫成這般模樣,未免太招搖了些,溶溶麵露難色地看向素昕:“要不還是擦……”
不等溶溶把話說完,素昕的臉一下就冷了下來:“姑娘可是說好了,今兒都聽我的,怎麼又反悔了?”
“不許反悔!”蓁蓁也附和道,“溶溶,你可真美,我要是太子殿下,這會兒不知道被你迷成什麼模樣了。不,我現在就被你迷得七葷八素了。”
“彆說了,哪有你這樣睜眼說瞎話的。。”
素昕忙在一旁勸道:“這桃花妝宮裡很多娘娘都畫過,甚至民間都有模仿的,根本不算是出風頭。本來就生得天生麗質,怎麼打扮都是豔壓群芳,姑娘就彆瞎折騰了。”
這素昕能說會道的,每每說話都能把溶溶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不過想想,素昕的話有她的道理。
以她這樣的身份去王府赴宴,本身已是出儘了風頭,哪怕她扮作醜女,彆人照樣會對她指指點點,倒不如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更何況,今日素昕給她的這身行頭,並沒有用什麼特彆名貴的料子,步搖沒有、頭麵沒有、耳墜沒有,衣料也是尋常,隻是勝在搭配得彆出心裁,同她通身的氣質相符罷了,若換個人做這身打扮,未必出挑。
當下溶溶也不再有異議,正欲詢問朝食,薛小山站到了門口:“溶溶,接你的馬車到了。”
“知道了,謝謝二哥。”溶溶應聲回過頭,朝薛小山一笑。
這一笑,如雲破月出、雨過虹現,將這間不大的屋子刹那間鋪滿了光華。薛小山初是一震,旋即被這攝人心魄的笑顏刺傷,迅速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