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隊主傅潛,領羽林衛在寨中心廣場聽令,羽林衛進寨前,甚至都上了重甲,輕弓扈從們則在寨外一處河岸畔,看管馬匹。
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議事廳內,禿庫薩裡莫控訴著高麗人的野蠻行徑,說禿庫寨,因為男丁眾多,又建有城寨禦敵,所以倒沒發生過被高麗人殺戮的事件,但很有一些女真小部,被高麗官兵整個村落都屠殺一空。
陸寧慢慢喝著茶水,傾聽禿庫薩裡莫的控訴。
禿庫薩裡莫不見這位齊人總院神色變化,心下,漸漸有些不安。
韓德讓這時候在旁微微一笑:“禿庫族老,大同江以西,本就是中土,現今我大齊承繼中土大統,大齊之民,必不容外侮。”
禿庫薩裡莫大喜,忙笑道:“是,是,有官家這句話,老兒就放心了。”
禿庫薩裡莫知道這位“韓監察”在說什麼,他也早打聽的很明白。
大齊和曆來中原王朝一樣,宣稱天下所有土地,都是齊土,天下所有人,都是大齊臣民。
而部落所居的山林、草原,也是如此,要麼是宣稱是公家土地,要麼就是皇家私產。
但實際上,各內附部落,生活和過去沒什麼不同,賦稅反而比被其他大部壓製時變得輕了,而且,受到大齊鐵騎巨弩的庇護。
在諸邊各地,大齊都是如此做法,漸漸成了一定之規,遼東各部族之地,也是如此。
而且,便是被劃為皇家私產,劃為大齊皇帝皇家莊園牧場的奴戶,除了自由被限製,也和普通良戶沒任何不同,甚至好像賦稅更輕一些。
至於限製自由之類的,現今如果能在家鄉活下去,誰又願意背井離鄉出去闖蕩呢?
禿庫薩裡莫的部族,本身就是所有田地都歸部族所有,族中財產,由他分配,而他也正因為儘量做到公平公正,才得到方圓數十裡,十幾個村落形成的本部的擁護。
現今,內附大齊,最起碼不用再向高麗的長清鎮繳納那許多苛捐雜稅,而且,以前那些被視為珍品的大齊產生活用具、農具,也可以用很低廉的代價得到了。
更莫說,高麗人現今更逼著本族選派兩千名男丁,去遙遠的東北,幫其築城了,那代表著,本族幾乎所有精壯男子,都要被高麗人榨乾。
原本便是想,如果大齊不能庇護自己部族,便隻有準備抗拒高麗人征伐了,左右也是部族消亡,反抗之下,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聽韓德讓的話,禿庫薩裡莫大喜之餘,又問道:“敢問上官,我部以後,是民戶,還是聖天子奴部呢?”
陸寧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看了這老頭一眼,有些無奈,但也有些欣慰,這就是某項政策堅持不變的好處了,比之剛剛在邊地、蠻地推行這種山川河流農田草原都歸官家或皇家所有,地主佃農變官家佃農的革新,現今,諸邊部族民眾,大多已經知曉,這種轉變,對他們下層貧民大大有利,受到損害的,隻是部族中的首領親族。
當然,這禿庫部,本身便有點原始部落公社的意思,部落階層架構,還未進化到私產階段,所以,這老族長才會這般痛快,若是土地都是這老族長私有,要其歸附,那又是另一回事。
韓德讓也微微一呆,隨之笑道:“好,原來族老是明理之人,這禿庫寨,聖天子早有訓示,改古豐寨,古豐寨,暫隸桓州,知寨等官員,由欽使文總院權定,文總院有尚方寶劍,諸邊部族事,可代天子便宜行事。”
陸寧看著禿庫薩裡莫微微一笑:“古豐寨第一任知寨,就辛苦族老了,隻是,族老的名字如何書寫,還請寫下來。”
禿庫薩裡莫已經站起身,跪下向西南叩首,“小老兒遵旨,天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陸寧微微蹙眉,其實,唐高宗便曾經上尊號為天皇,但陸寧後世來者,聽自己被稱為天皇,心下不免就有些不舒服。
心下突然冒出個念頭,朝鮮銅,日本銀,等將朝鮮銅礦勘察並變成自己私產後,是不是順便去日本轉一轉,將那裡的銀山也都霸占?
畢竟現今來說,貴重金屬還是及其及其重要的。
而現今技術條件,朝鮮的銅礦和日本的銀礦,很多都是可以被發現被開采的。
胡亂琢磨之際,禿庫薩裡莫已經轉向他,恭恭敬敬道:“大齊之民,自然當用漢姓漢名,不知小老兒可有榮幸,請總院賜姓?”
陸寧笑笑,道:“既然此地為古豐寨,族老便以古為姓如何?名字嗎,本官便不好僭越了。”
禿庫薩裡莫已經連聲叫好。
而用晚宴的時候,禿庫薩裡莫的名字已經想好,從此就叫“古有德”,而古豐寨之民,或改古姓,或改豐姓,本地綿延後世的兩大姓氏,由此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