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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地牢猶如冰窖。
不透光的牆任由涼風從縫隙裡穿行,吹得陰濕枯草覆上薄薄冰層,便是躺在上麵用體溫去暖也無法融冰升溫,反倒被凍得瑟瑟發抖。
躺不了坐不住,薛焉乾脆站起身往牢門靠了靠,隻為離那看起來溫暖的壁燈近些。
燭光晦暗,映在她充滿哀傷的眼眸裡,情緒尚未醞釀成眼淚,鑰匙碰撞發出的聲音就先敲向耳鼓。薛焉扭頭看去,就見應該守在門口的三個牢頭正有說有笑往這邊來。
殺管事是大罪,薛焉被關在地牢最深處。
周圍牢房的全部空著,關著人的就她這間,且僅有她一人在此。
薛焉心中一驚,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退。
還未退到角落,那並肩而來的三人就有一個抬頭看到她的動作,登時笑出了聲:“我就說彆三個人一起來,瞧把人家嚇的,連燭火都不烤了就往角落裡鑽。”
旁側兩人聞言抬頭,目光穿過黑暗鎖在薛焉身上。
一人朗聲:“姑娘彆怕,我們哥兒仨就是太冷了,想往你這兒取取暖,保準不傷你身。”
取暖,如何取暖?
薛焉目光警惕地望著對方,他們既沒有帶火盆也沒有舉火把,三個人握著長劍走來,所謂的取暖方式是什麼,身為藥爐的她能不清楚麼。
她往牆角一縮,試圖避開那一雙雙仿似餓狼盯著獵物般垂涎的目光。
但隨著三人逐漸走近,目光有若凝滯地籠罩在她身上。
薛焉聲音顫抖:“我,我可是殺了管事的罪人,你們與我接觸,不怕被牽連麼!”
一人笑道:“你還不知道吧,你的罪名已經被判下來了,惡意傷人罪無可恕,但念在你是藥爐的份上,罰送去一品閣贖罪。”
薛焉神色茫然,她從未聽過一品閣三個字。
“知道一品閣是什麼地兒麼?就是專供修士大能逛的青樓,裡麵的姑娘皆是修習過仙術,個頂個的漂亮水靈,迎來送往賺的都是圓滾滾的靈石,你去到哪兒簡直就是發達了!”
尾音刻意著重拉長,帶著十足的戲謔。
……青樓。
薛焉震驚地靠在牆角,脊背處傳來的冰涼都不如她心中生出的寒意。
她以為自己遭受的最終的懲罰,不過是一根麻繩勒死償命,沒想到連死都成了奢望。
牢門被推開,三個牢頭擠了進來,猴急的人還沒靠近就開始解外袍。
薛焉被這一幕刺激到,整個人縮在角落,雙手抱胸,對三人厲聲嗬斥:“滾!滾開!就算我要被送去一品閣也不是你們能動的!”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信,更是惹得對麵三人哄堂大笑。
“聽說你們培藥堂裡的藥爐都被那些管事玩了個遍兒,除了沒奪走元陰,那是什麼都做過。給我們哥兒幾個暖暖被窩算得了什麼。”
“你去求那姓白的救沈夢柳時,肯定沒少被他占便宜。這會兒給我裝貞潔烈女,是瞧不起我們哥兒幾個,覺得不如姓白的厲害麼?”
未定罪的人尚有一線生機,定罪的哪會有人來救,躲都來不及。
三人渾然不怕薛焉的威脅,一進牢房便分立三方呈合圍之勢,步步向薛焉逼近。
很快,兩個人就一左一右抓住薛焉的胳膊,任她如何抵擋掙紮,仍是蚍蜉撼樹無可奈何。
“放開我!放開我!”
薛焉大叫。
站在她對麵的人揚手捏住她的下巴。
“這地方沒有彆人,隻有我們哥兒仨,伺候好了你還能全須全尾從這裡出去,再扯著嗓子喊,我就讓你知道,人是怎麼啞的!”
說罷,伸出那隻指甲黢黑的手就往薛焉嘴裡塞。
紅唇被強行撬開,薛焉眼底泛紅,眼淚盈在眼眶,還未落下上下唇齒就對著那根塞進來的手指狠狠咬下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