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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大家都沒話可說。
此時已到黃昏,如血殘陽一點點蔓延進大廳,照在青瓷大肚細頸瓶上,無端透出幾分蕭索來。
花湛芳垂手而立,去或者不去,都不是她說了算的。
“芳娘,貴人來請你,還不去?”
行首瞧過來的同時,花湛芳聽見了欞娘的聲音。
“是,奴告退。”
躬身行禮,退出了大廳,回到了市井之中。
紅紅落日和周圍逐漸暗淡的雲彩糾纏在一起,生機漸失,慢慢的,隻有一點點餘暉還在掙紮,證明自己曾經來過。
再次站在將軍府側門,花湛芳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從這裡逃出去的狼狽情景。抬腳踩石階,發現角落裡仍有黑糊糊的東西在,是沒有洗刷乾淨的血跡。
深呼吸,忍住不去想記憶中的血腥氣,輕輕扣了扣門上的銅環。
很快,門開了,還是上次迎她的那位娘子,看見她堆出一臉笑:“芳娘子來啦,郡主正在等你。”
“請娘子帶路。”花湛芳說的客氣,帶路的娘子得了她的銀瓜子,更加殷勤:“我們郡主很好說話,她是發現了表少爺臉上的傷疤沒了,才知道是姑娘妙手。”
壓低嗓子來了一句:“我們郡主什麼都好,娘子您儘可放心。”
有什麼放心不放心的,這種貴人對花湛芳來說都是過眼雲煙,能夠利用他們做一點,就做。
做不了的,隻能是靜待時機。
聽著接迎娘子的意思,今天不會被為難就是了。
很快,到了郡主的院子,與前院花廳還能看到零星的血跡不同,這裡靜謐到以為進了森林。
花湛芳的繡花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踢踏的聲音,旁邊的娘子不知道何時刻意收斂了呼吸。
健康人也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對待吧?
花湛芳立刻放輕了腳步,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
兩變得青草茂盛,有的草都會蔓延到青石板上,這樣的一看就沒有人打理,反而有種讓他們野蠻生長的感覺,花湛芳覺得這要是榕珊郡主刻意放任。
那她倒是一個妙人。
終於進了院子,與平常的閨閣女子不同,花湛芳搖了搖頭。她其實沒有見過幾個正兒八經的貴女的院子。
就拿韓娘子來說,她的院子裝點的就非常的秀麗,不像現在花湛芳眼前的這個院子。
東側是練功架,上麵整整齊齊碼放著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南側是主臥的房門,門口連個綠植也沒有。
北側也就是花湛芳的身邊,還不等她打量完,一聲犬吠把她驚了一跳,渾身的汗毛瞬間直立。
西側倒是能看出來像個娘子的閨閣了,這裡放著一架屏風,裡麵還能聽到人說話的聲音。
花湛芳就被帶著往西側走。
在屏風外站定,帶路的娘子輕聲稟告:“郡主,花湛芳帶到。”
“帶進來。”與東都女子說話輕柔不同,這位郡主的聲音中氣十足,洪亮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