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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大聰明 NINA耶 47837 字 2024-06-13

第 17 章 本文首發晉江

阿紮爾早上醒來時,其實時間還沒那麼遲。

如果他此時立刻起床,嚴格按照某種勞什子規劃表,積極主動地洗漱、吃飯、穿搭、出門的話,他甚至還能留下一點看電視的時間呢——但他不要,他就要扯著被子翻個身,按著遙控器搞開電動窗簾,躺在頂樓大平層的臥室裡,美美地看三麵落地窗都徐徐亮起。今天開到的景色盲盒是什麼呢,啊,是冰雪大世界。

倫敦被不知道哪裡來的古怪寒流折磨了一個月,又冷又乾,但在平安夜總算來了雪。伴隨著燦爛的彩燈和熱鬨的人群,紛紛揚揚的雪花還是那麼美麗惹人愛,反正是假日,根本沒人要出門,大部分人依然是興奮和喜愛居多,畢竟沒有雪景的聖誕節是多麼不對味啊。

阿紮爾趴柔軟的被子裡肌肉記憶地嫻熟打開推特,不出意外看到#Londonsnow的tag依然掛在英區熱搜上。

他痛苦地撇了撇嘴——是的,也許今天全英國都在停擺,商店會關門,餐廳不營業,公交車和地鐵司機都大範圍輪休,但唯獨不包括他們這些臭踢球的。

光是想到要從床上爬起來,離開暖氣,走到冰雪森森的外頭去,他就感覺自己要兩眼一黑了。為了緩解這種壓力,他立刻決定要賴床到不能再賴為止,好緩解這種痛苦。退出推特開始刷ins,好奇地看看大家昨晚都乾嘛了,滑過家庭照,點讚,滑過情侶照,點讚,滑過抱著小孩站在聖誕樹前飛拋的照片,點讚,滑過自己送的杯子,點讚……啊。

他的手指停了下來,往回退兩步,發現是八百年沒更新的沙德的賬號,頭像和昵稱簡直叫他陌生。阿紮爾忘了自己是哪天興致勃勃地關注了對方的,也許是踢曼城帽子戲法的那次?還是沙德給他助攻的那次?反正ins也總是會把隊友推給他的,他順手就點上了,倒也沒去看沙德有沒有回關自己。這一會兒他翻了個身舉起手機,饒有興趣地看對方更新了什麼。

就兩張,第一張拍的交換聖誕禮物時阿紮爾送他的一套燒製玻璃杯——他在西班牙玩的時候定的,很像聖家堂玻璃的風格,他莫名覺得沙德會喜歡這種奇奇怪怪的鮮豔的東西,就找出來送他了。果然很喜歡吧?燭光透過這個杯子時,會在背後的牆上投影出一片絢爛的彩色來,阿紮爾就是覺得他會喜歡這個,而沙德也果然真的拍了這個。

他賬號最近的粉絲持續暴漲,阿紮爾記得自己關注時候才二三十萬的,現在已經漲到六十萬了,沒準新年後沙德就能達成百萬粉絲成就。不過對於在豪門踢球、而且相當有記憶點的球員來說,這並不奇怪。評論裡都在和沙德說聖誕快樂,也有很多人在問圖1是什麼,是誰送的禮物,好奇怪的杯子,用來刷牙還是喝水的?

哈哈,你們不懂了吧!難得能和這種腦回路奇奇怪怪的小孩碰對想法還挺好玩的,阿紮爾美美地評論道:“我眼光好吧?(吐舌emoji)”,笑了一下,滑開第二張,發現是很正常的聖誕夜下雪照。挺好,他剛要繼續看下麵的,忽然又蹙起了眉頭,放大了第一張照片裡的桌子,又放大了第二張照片裡的窗戶,仔仔細細地看,越看越感覺不對勁。

怎麼感覺這麼眼熟啊?

誰的,到底是誰的家裡?難道昨天有人拉小聚會了?

但他不用思考了,下一條ins就是庫爾圖瓦發的。他的照片裡沒有出現桌子、窗戶,但阿紮爾已經想起來沙德照片裡的就是他的房子。

啊?

啊??

啊???

“不是?兄弟你來真的啊???”

發瘋的孔蒂都做不到的事,庫爾圖瓦做到了。他成功地不費吹灰之力,就讓阿紮爾一大早尖叫著從床上蹦了起來。

上個月的獎項發的遲,10號左右才公布,然後獎杯趕著聖誕節好歹到了俱樂部。切爾西很難得地承成為了第一支在同一個月內獲得三項英超獎項的俱樂部,包攬了11月份的所有獎項:還在養大拇指傷的迭戈·科斯塔在11月份的三場比賽中三球兩助,被評為當月最佳球員;孔蒂則是因為一直帶隊連勝所以繼續拿下月最佳教練;而沙德憑借十一月底對陣熱刺的比賽中一腳禁區外的弧線射門贏得了11月英超最佳進球。

12月都還有兩場背靠背比賽就結束了,這才收到11月的獎項,中間已經首發了這麼多場,沙德甚至有些恍如隔世。這真的是真實的嗎?領到像個保溫杯一樣的綠色圓柱體小獎杯時,沙德看了一會兒上麵代表英超的獅子頭頭像,而後往下看著輕微凹陷的、燙金的名字,他的名字,竟然感到了一陣陌生。

他好久都沒領過什麼獎項了。

沙德從小就是個小笨孩,在學校裡自然是不可能拿到任何獎狀獎杯獎牌的,踢球是他第一次能做得成的事,但並不是立刻就能做得好。最開始的時候,他完全學不會怎麼和彆人一起踢球比賽,也弄不懂規則,教練們會告訴父母他不適合參加集體活動而後把他送回家。但是爸媽完全沒生氣,帶著他搬家搬了四五次,最後終於找到了願意收他踢球的教練,和願意讓他加入青訓寶寶營的俱樂部。

沙德不知道父母又在為他的未來努力爭取,他隻是晃著腿坐在椅子上等他們出來,他在專心地看麵前的牆壁,橘色的夕陽落在老式的紅磚牆上,為它塗上了丟失的色彩。牆麵上有一塊斑駁脫落的小缺口,仿佛是蝴蝶的影子,可空氣中沒有蝴蝶呀!就這樣奇怪又簡單的事,他就覺得那麼新奇好玩,歪著頭盯著,一看再看。

門響了,父母走出來,他高興地跳下去,媽媽瓦列裡婭把他舉了起來,臉上是全然的歡喜,像剛打了大勝仗的將軍:“寶寶!以後你每天都可以來這裡踢球啦!”

後麵矮胖胖的工作人員還在強調:“最起碼一個家長要一直來陪著——”

爸爸米奧德拉格笑著從妻子手中接過沙德,問他:“從星期一開始,爸爸就不上班了,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沙德超級開心地尖叫起來,摟住他的脖子:“星期一是哪天呀?是明天嗎?是後天嗎?不管了,肯定是世界上最棒的一天——”

沙德現在已經不記得這些事了。他隻是看著這個小小的獎杯,沒忍住笑了起來,閉上眼親親它,過一會兒又親親——很快就沒有然後了,庫爾圖瓦把獎杯從他手裡抽走了,問他你有戀物癖啊?什麼毛病?你還要再和它makeout多久?

阿紮爾在旁邊涼涼地說:“是的呢,你可不能再碰了,小心蒂博不高興,馬上把英足總的p賬號也拉黑了,就因為他們送你一個喜歡的杯子,再到你的評論區下麵回句友好的話——嗷,你乾嘛,你乾嘛——沙德你看他——”

沙德確信自己聽懂了每一個單詞,但連在一起又變成了天書。英足總怎麼會有p賬號,沙德也沒有什麼評論區,可以讓英足總同他說話。不過考慮到庫爾圖瓦和阿紮爾已經用彼此的球衣打起來了,他沒功夫思考這個話,趕緊站起來勸架,而後就忘記了。

球員們在訓練場上打打鬨鬨,為明天的比賽做準備,孔蒂卻是沒工夫出來了,冬窗快開始了,他在忙著處理一些合同。這個月切爾西陸續召回了幾名被租出去的球員,需要經理也就是孔蒂來重新裁決他們的歸屬,比如要不要繼續外租,要不要續合同,要不要丟去青年隊繼續比賽,要不要提到一線來等等。

比如有一個19歲的中場球員,他被租借到皇家貝蒂斯,聽說主帥非常不喜歡他,隻首發過一次他還禁區內犯蠢送了個點球,自然沒了下文。他完全無法適應在異國他鄉獨自生活,心理健康問題演變成了身體問題,因健康和狀態不佳而提前回歸。

這種球員是不可能再留在切爾西的,也沒有彆的俱樂部會來求租和索要,下個賽季有沒有超級聯賽踢都還不好說,扔去英冠才有市場。但下家肯定是他自己找了,關切爾西屁事,傻子才會花錢買他,等到合同到期了把他免費撿走,他還得謝謝人家願意給他球踢呢。

切爾西孔蒂看一眼就知道是那種放著不管讓到期就行的合同,於是丟到碎紙機裡去。

還有一個20歲的巴西邊鋒已從沃特福德租借回到切爾西。他在租借期間隻為沃特福德替補出場過一次。儘管買來時球探是很看好他的,說他身體素質很好,跑得快,球感不錯,孔蒂也認可這一點;可話又說回來,條件好的球員太多了,條件不好也不會被切爾西買到,但教練們依然不可能把每一個都當明日之星養育。自己抓不住機會的就是抓不住,那就算了,不管是倒黴還是真的菜,希望這小子將來能有彆的造化。他不帶什麼感情地祝福了一下後,就把這一份也碎掉了。

碎紙機哢哢哢運作著,很快嚼碎很多年輕球員還帶著青春痘的傻笑臉,把它們丟進漆黑的垃圾箱中去。處理完這些,孔蒂才感覺清爽許多,一邊活動肩膀一邊站到窗戶邊去看看球員們訓練得怎麼樣。穆裡尼奧在的時候把教練室的窗戶全換成了單向玻璃,外頭根本看不見教練有沒有往窗邊站,搞得很多球員破防罵他是老陰B。

但孔蒂來了之後肯定是美美繼承,才不可能改回去。

此時他背著手墊腳看,整個球場都一覽無餘。比賽前一天,訓練強度沒有日常訓練那麼大,可他依然一眼看到了阿紮爾正在散步摸魚,眼皮抽了抽後他決定當做沒看見。和阿紮爾是兩個極端的當然就是沙德了,他在場上那種活躍度真是肉眼可見的,宛如一隻正在參加敏捷大賽的狗,繞杆跑跑得都快出殘影了。

外頭除了草皮外全積著雪,孔蒂感覺有兩個西班牙球員凍得在邊跑步邊發抖,臉死死埋進圍脖裡,抖的程度之厲害,他隔著這麼遠都能看得見。沙德今天好歹沒穿短袖,但也就一件單長袖,褲子依然是短的,大腿中間往下都是光的,露出相當漂亮的肌肉,跑來跑去。

原本教練們還生怕他體能跟不上,之前那一周三賽踢出個好歹來,頻繁給他體檢,結果一直都是這麼好,整得他們都沉默了,在訓練時也就不刻意讓他歇著,而是讓他自己怎麼合適怎麼來。他們越發不敢不給他飯吃——光是看著這孩子穿那麼少在寒風雨雪裡哈哈哈滿臉快樂地跑來跑去,他們都很害怕他熱量跟不上一下子出什麼問題。

食堂在翻新升級後還多了新廚師,他們開始經常會吃到俄羅斯菜,每日甜品也豐富了很多,搞得飲食管理嚴格的那些球員(比如阿紮爾)天天趴在櫥窗玻璃上看,都快流口水了,也搞得他這樣的工作人員長胖了好多。

孔蒂看沙德的心情很複雜。他依然覺得不喜歡他的,但是每天都能客觀地看到一些沙德身上的優點,這讓他對沙德的感覺越來越平和了,不再像是看“討厭鬼關係戶”那麼反感,反感對方身上天然閃爍的那種阿布在切爾西說一不二的絕對權力殘留的痕跡,拿曾經讓他很不安和不舒服,他可受不了老板把手伸進更衣室裡來。

而且主要是一想到桀驁不馴的科斯塔,他立刻感覺沙德順眼太多了。

好歹沙德聽話。

沙德還很努力。

沙德也不怕冷。

沙德還很好養活,不受傷不生病,除了吃得很多像小豬投胎一樣,沒有任何嬌氣的地方。

沙德是笨了點,可是這麼笨的人,都沒蠢到拿杯子砸自己的腳。

而且沙德也沒仗著阿布做什麼啊?沒準就是老板又開始莫名其妙上頭,忙著單方麵倒貼了呢。就像以前的舍甫琴科、托雷斯。被阿布強製愛是什麼好事嗎?不是!很容易被人家嫉妒和嚼舌根,沒踢出來被笑話好不好,不是好事情。

反而是科斯塔仗著自己是唯一的中鋒,就那麼不馴。

他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很會進球嗎?現在沙德也很會。他回來還敢不敢不聽話?

很直白地想了這麼一通,孔蒂的心情終於好了。也不能怪他“壞”,能稍微有點成就的教練都是很擅長管理更衣室和把握權力的,他對科斯塔也算不上有什麼私人恩怨,就是單純的要管控刺頭。雖然他手腕和情商是真的有問題,在管控的過程裡總是真的和彆人弄出私人恩怨來就是了……但孔蒂自己是不承認的。

不過春風得意時,事情總是這樣順利,也沒人犯病會去和主教練挑不是——能贏球比什麼都重要,能帶領隊伍贏球的主帥就是有能,就是讓人安心,就是願意聽他的話。12月26日,切爾西主場迎戰伯恩茅斯。等了快十天滿心期待他們掉鏈子的人再一次失望了,切爾西不僅贏了,而且還擺脫了1:0贏球時的局促,3:0乾脆利落地笑納三分!

沙德延續著自己12月以來每場都有助攻/進球的表現。比賽第28分鐘,在飄揚的雪花中,沙德接到佩德羅右路傳球,從中路單切如入無人之境,接球晃過後衛,對方沒和他直接做身體對抗,而是狼狽地伸出手來試圖戰術犯規拉一下衣服——沙德確實有點被影響到重心了,但他沒放棄,就著向後摔去的姿勢,依然相當果決地把球一腳鏟進!!!

迅猛!暴力!毫不留情!

一開始還覺得沙德的各種進球太粗糙太野蠻了,單純就是靠身體素質蠻不講理硬踢進去的,可看多了就開始著迷起來,看那種精巧的、軟綿綿的進球都不得勁,就要看這樣節奏巨快、力量巨猛、後衛門將的臉巨猙獰的進球才能讓腎上腺素立刻飆升!

現場看球的切爾西球迷們嗓子都唱啞了,覺得他看起來簡直是個披荊斬棘、堅不可摧的英雄!激動不已地揮舞著拳頭怒吼。以圖書館而聞名的斯坦福橋很少呈現這麼躁動的姿態,本賽季還是第一次前來的伯恩茅斯都有點傻眼了,還以為自己誤入了什麼鬥獸場。

網上的球迷們也是相當激動,比賽才開始半小時,今日爆款帖就又出現了:

《魚皇進球太帥了沒忍住在客廳滑跪,膝蓋撞茶幾上腫了》

1樓樓主

我宣布這件醫療事故魚皇全責,他為什麼要那麼帥?(拳擊)他為什麼要那麼帥?(拳擊)我真的瘋了,一個人隻要看過魚皇踢球,他這輩子就定型了,他再也沒法去看什麼美麗足球了,再也不能欣賞溫格的阿森納瓜迪奧拉的巴薩,再也不能忍受擺大巴當縮頭烏龜打什麼防守反擊,他就隻能看最原始的足球,看球在天上飛,魚在地下追,大創特創,把球創進去!大創特創!然後在大雪天像是猩猩一樣錘著自己的胸口,從客廳一路滑跪到臥室去,唱響“哦沙德哦沙德”,最後大喊一聲魚皇牛逼!!!——

配圖1,配圖2

2樓

暈,還以為是魚魚媽們又想出整了新活,結果樓主你是真撞了啊!

3樓樓主

這是幸福的痛苦,不能理解的永彆了(魚皇創人.jpg)(創翻全英超.jpg)

4樓

樓主這怎麼不算在整活,首樓我真笑暈了。

……

也有很多球迷一如既往發現了可以挑刺的點,而且這一回不是他們尬黑,是伯恩茅斯在防守沙德的時候好像真的有點束手束腳、軟綿綿的。這是做什麼?為什麼這麼軟弱?一群廢物,區區一個19歲小前鋒和一個今年上賽季剛拿聯賽第10的切爾西,怎麼就是拿不下啊?然後他們憤怒的心情在賽後發布會上就又一次被強行撲滅了,伯恩茅斯主帥直接坦然承認:

“是的,我不希望我的球員們和沙德發生太直接的身體衝突——沒錯,我們不應該害怕對抗,每場比賽都要全力以赴——但請考慮到這是聖誕賽季,是這個月的第八場比賽,而我已經湊不齊半個首發陣容,今天不得不使用了很多青年球員——切爾西不是我們搶分的目標,我們已經穩穩拿下了前兩場比賽的勝利,兩天後麵對南安普頓才是我們比賽的重點,我們很希望能戰勝他們,上升到第10名……”

“戰勝切爾西?哦,我當然有這樣的期望,但是那些比我們好得多的大球隊都沒能做到,比如曼聯、曼城、熱刺——我是絕不會因此而苛責我的球員的。”

“看完發布會了嗎,我都憐愛魚黑了。”

“魚黑破防得都把伯恩茅斯發配英冠了,說他們不配贏是軟蛋。結果人家主帥高高興興的,球員也高高興興換球衣,忙著下場上全主力衝第10呢,無人care好不好。”

“魚黑到底什麼時候能認到一個爹?下個月踢娜娜二戰有沒有機會?”

“那時候科斯塔應該要複出了吧(滑稽)對不起魚黑,你沙德哥這個月就是這麼牛,太強了,你忍一下(滑稽)”

這場勝利意味著他們打破了隊史聯賽連勝紀錄,而且本輪利物浦丟掉了關鍵的一場勝利,切爾西成功將差距拉開到了6分。曼城和利物浦同分,依然在追趕著。切爾西一路無強敵,這兩支隊伍卻在下輪將展開直接對話,比賽結果幾乎會直接決定誰還有資格繼續保留在冠軍爭奪的行列中。12月初還在第二的阿森納則是隨著今年過早來臨的寒潮一起過早開始掉鏈子。這一回合踢完,他們已經兩負兩平四輪不剩了,險險守住第四的位置,和已經追到第5的曼聯扯起了頭花。

這個新年眼瞅著一團亂麻,也隻有切爾西能高高興興地跨個好年了。

遙遙領先的切爾西無需顧慮身後,隻管踢好2016年的最後一場比賽。12月31日,切爾西繼續坐鎮主場,有驚無險地以4:2拿下了前來挑戰的斯托克城!比賽結束時已是晚上五點多,俱樂部無縫銜接地開始了跨年party,有家屬的帶家屬,一整個年末大狂歡。

阿布今年包的場地很用心,據說是可以看倫敦煙花秀最好的位置之一。孔蒂作為功臣教練,被恭維得臉都快笑爛了,還沒吃飯就喝得快飄了。站在璀璨的高層俯瞰城市,想到自己的薪資,想到自己的勝利,想到一切的一切,都覺得真是太值得了,這才是人應該過的日子!然而乾他們這一行的,挑戰永遠在路上,沒有休息時間可言。煙花開始倒計時的時候他甚至都找不到老婆在哪兒了,稀裡糊塗地摟著助教的肩膀就開始看了,才剛歡呼兩分鐘,體育總監忽然就臉上帶著水珠,匆匆走了過來,給他看手機裡還沒來得及打印出的郵件:

“曼城卡著點就問價了。”

孔蒂還傻乎乎地問:“報誰?”但下一秒就已經反應過來了。要是彆人,曼城才不會冬窗緊巴巴來報——咖位太大的報了也沒用,誰在冬窗這麼搞;咖位太小的則是沒必要。

冬窗是從1月1號開到2月1號不錯,但誰卡著點,秒針剛跳過12點就來啊?

不大不小,剛踢出點名堂的新星才會被人搶。

就算是新星,要是彆人的話,體育總局也絕不會在這個時間跑來掃興,還明顯是用冷水洗臉呼喚清醒呢。孔蒂匆匆跟他到角落,嘴裡已經罵出聲了:

“老板今天是不是也來了?”

“是啊,更上頭的樓層,開什麼慈善晚宴呢。”體育總監愁苦死了:“哎呦,這曼城,哎呦。要誰不好,要沙德乾嘛呢?不是說瓜迪奧拉天生看不得笨球員的嗎?”

孔蒂真的眉心一跳一跳的,他現在極度恐懼沙德真的會想去曼城——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十個年輕球員有九個會迷迷糊糊地吃著手就上了瓜迪奧拉的當——問題是阿布是絕不會想要他走的。

到時候boss直聊一下,阿布問:你為什麼要走啊我的寶貝,是食堂還是不好吃呢,還是牆上的標不夠明白呢,還是誰讓你不滿意了呢;沙德說:我不喜歡穆裡尼奧教練,所以他走了,可新來的孔蒂教練我也不喜歡,他對我不好,我總是學不到東西,科斯塔傷了我才有首發機會,不好不好,我想去曼城啦!大家都知道瓜迪奧拉最會教新球員了,而且曼城缺中鋒,我去那兒才會幸福的,在切爾西不會。

孔蒂被自己的想象嚇得渾身一哆嗦,整個人都清醒了。

“沙德人呢?”他急切地問,已經祈禱起了瑪麗娜千萬彆已經遞消息給老板了,跨年呢彆掃興好不好好不好?給他一點時間,讓他立刻開始給沙德做思想工作,最起碼得表達清楚自己有多麼看重他。

如果讓他知道沙德正待在阿布開慈善晚宴的“樓上”呢,他估計能兩眼一黑當場吃高血壓藥。不過阿布當然沒有要他出席宴會去當神奇動物被人驚訝參觀,也沒有和他打照麵,而是十點多的時候讓人把他帶到一個含有露台的套房裡,給了卡,告訴他這邊看煙花最漂亮,晚上也可以在這兒休息,就不管他了。

沙德沒打算在這兒住,但是看煙花挺好的,他好期待好期待看煙花!他想把隊友們叫來一起,但他們全喝醉了或者和女伴在一起,撈不到人。

而且他剛剛走開一會兒再回來,庫爾圖瓦就已經新認識了一個漂亮女孩,他們站在角落端著杯子好久了,也看不清在乾嘛。

沙德不好意思去拖他來,隻好失落地自己重新回去。然而還沒到拐角就被人從身後拉住了手腕。

庫爾圖瓦今晚也有點喝多了,臉是紅的,手心很燙,眼角也微微發紅,睫毛垂著,微微蹙著眉看他。

“去哪?”

“看,煙花。”

“為什麼不叫我?”

“……蒂博,彆人,說話……”

“怎麼。”

比利時人微笑起來:

“吃醋了?”

沙德的心情就是: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呀!但庫爾圖瓦好像已經莫名其妙就心情飛揚了起來,笑著說:“不承認也無所謂,誰讓你笨呢,你是搞不懂自己在嫉妒,知不知道?——好了,煙花我會陪你看的。去哪裡?上麵可以進嗎?”

“謝謝,蒂博,你,真好……”沙德迷糊地說,又拉住他,給他看消息記錄:“埃登說,要來。等他。”

阿紮爾剛剛還失聯的,這會兒可能是終於吃飯吃滿足了,興高采烈地給他回了信息說好。

庫爾圖瓦:……

“你問了一圈,最後才找我?”

他的表情開始變得十分恐怖。

兩分鐘後趕來彙合卻被他一路踩著腳後跟趕走的阿紮爾更是可憐,一邊痛罵:你個狗屎脾氣!!一邊發毒誓:我今年都不會再和你說一句話的!你就看我能不能做到吧!

直到最後露台上終於還是隻站了他們兩個人時,他都還在生氣呢。新年快到了,站在高處就可以看到很多人在自己放煙花玩,到處都是一簇簇明亮火花,在黑夜中像不真實的夢一樣不斷綻放。

模糊能聽到遙遠的砰砰聲,那是大的煙花在炸響,升上天空。

隻剩五分鐘了。

沙德去晃他的胳膊:“對不起……”

隻剩一分鐘了。

沙德去晃他的胳膊:“理我……”

開始倒數10秒了。

沙德不敢去晃他的胳膊了,沙德很難過,沙德像一隻永遠搞不懂主人在生什麼氣的小狗一樣懊惱,不是懊惱對方不好,是懊惱自己太笨。他永遠是太笨的,永遠聽不懂彆人在說什麼,永遠會搞砸。煙花升上天空,新的一年,庫爾圖瓦還會是他的朋友嗎?

3

想要繼續做朋友,非常想要。

2

第一次擁有朋友。

1

怎麼樣才好?

砰!——

“蒂博,新——”

新年的鐘聲響了,如此嘹亮,以至於如此高的樓都聽得見,它仿佛穿破了雲霄。無數璀璨的煙花同時炸開,照亮古老又年輕的城市,照亮蜿蜒而過的泰晤士河,在倫敦眼上盛放。

庫爾圖瓦俯身吻他。

沙德迷茫地眨了一會兒眼睛,焦急委屈的水霧眨沒了。

他試探性地擁抱對方,被一整個舉了起來,就這麼腳尖勉強碰著地麵,用力親吻。

1月1日,不錯的時間。

這是他們交往的第一天。

一切都那麼嶄新,就像煙花下剛剛翻動到的,新的一年。

第 18 章 本文首發晉江

1月的第一場比賽,切爾西長達三個多月、共記15輪的連勝被終止了。這場失利的影響並不大——第二的利物浦和第三的曼城在這一輪直接對話,兩隊悶平了,以5分的差距繼續一起落在切爾西後麵。老實說,這是藍軍能拿到的最好的劇本,否則如果這一輪利物浦贏了他們卻輸了,兩隊積分就一下子拉近到3分,變成一場比賽的事,那未免讓人感覺又緊迫起來。

更衣室的氣氛挺平靜的,他們反而有種樓上的靴子終於落地的歎息感——連勝總不可能一直繼續下去的,輸了就輸了吧,下一場可以變回一場普通的比賽,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

媒體們對切爾西的溢美之詞和過分的吹噓也終於停了下來,話鋒一轉,立刻變成挑刺與批評,認為他們這賽季踢強隊的表現太過乏力,利物浦,阿森納和熱刺都沒贏。輿論待遇相同的還有沙德,或者說這場比賽沒能勝利的不滿大多傾斜到了他的身上,認為他還是綜合能力不行,聖誕月靠著身體素質當個奇兵,“欺負欺負”中下遊球隊還行,一碰到真正的強隊就現原形了。

那天比賽正好是個晴天,有的人還自作幽默地用了“陽光普照,萬物顯形”的梗,意圖證明沙德隻是個吃餅的混子,得到了太多不屬於他的讚譽,現在阿巴阿巴、魚形畢露了。太陽出來了,天氣暖和了一點,他還是他,不是什麼忽然開悟的天才,不是什麼拯救球隊的天神,隻是那個穆裡尼奧認定沒有未來的蠢貨,還有一群“飯圈媽媽粉”天天舔顏閉眼吹。

要是換平時,這些言論能被車迷們玩出花來,全當成“陰溝爬行的incel男嫉妒年輕漂亮有女人愛的陽光男孩”的典型案例編排回擊了。但他們現在憂心忡忡的,壓根沒心情和魚黑吵架。倒不是擔心所謂的沙德的狀態:這小孩都連著六七場比賽造球進球了,一場不進就叫狀態差?那英超所有前鋒都切腹自儘去算了。

他們擔心的是,救命啊,怎麼有人要跑到他們家裡來,把魚釣走啊!!!

天要下雨,球員要嫁人(劃掉)轉會,轉會窗口期間,球員和俱樂部的關係不能說是掉了個個,但話語權確實是大大增加了。在賽事正常階段,他們除非是隻有半年就合同到期變自由人必須談下家,不然是絕對禁止和彆的俱樂部私下接觸的,這是為了保障俱樂部的利益。相對的,轉會期為了保證球員的利益,俱樂部也不可以攔截任何合規的接觸。

新年第一天,曼城卡點求購沙德的事就驚到了一群人。不過瓜迪奧拉這個主教和曼城這個俱樂部呢,心意上來了砸錢要人是常有的事,不管是媒體還是球迷們心態都算穩定,隻把這個當成又一次“頭巾土豪哄主帥的腦熱行為”——事情發展也不出他們所料,雖然曼城的開價相當不錯,但切爾西無動於衷,一點賣人的意思都沒有,一口回絕了。

曼城方麵也不生氣,很快報了第二次。

球迷們這時就已經有點緊張了:做什麼呀,不要用金錢去誘惑彆人好不好。然而更令他們沒想到的戲劇發生了:利物浦竟然也摻和了進來!!!

天哪,我們是活在德甲嗎?

說來也巧,上一次克洛普和瓜迪奧拉同時看重的球員也是切爾西出身,也是穆裡尼奧不喜歡的。但凱文·德布勞內在德甲是踢出身價踢出場麵,一個人提升了整個隊實力的,今夏估計就要作為重磅引援重返英超了,誰能搶到他又不好說……沙德怎麼會和他一樣的待遇啊?

大家百思不得其解,試圖拿放大鏡看出這個小子到底穿著什麼皇帝的新衣,怎麼隻有部分人能看到他的光環。

利物浦給的價格倒是不高,符合一貫絕不多花一分錢、一分也要拆開當兩分用的習慣,但勝就勝在克洛普不像瓜迪奧拉那樣,玩什麼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人家直接就接受了個小采訪,很誠懇地講了前因後果以及為什麼要求購沙德,以及對他的戰術安排、培養方案、出場許諾等等。

光是看他誠懇細致的發言,切爾西球迷就像是忽然看到有好人捧著花來請求“你家那條長得不一樣的魚彆扔大缸裡亂混日子了,賣給我,我會好好養的”一樣,莫名自慚形穢起來。

這一心慌就越發懊惱,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利物浦到底為什麼把主意打到了他們頭上?

多方各說各話,新聞拚湊了快兩天才拚完整。原來是冬窗剛開始,巴薩就忽然硬是給出了天價,和利物浦管理層還有球員庫蒂尼奧一起,三方提前半年就敲定了夏窗的轉會。夏窗要走掉一員大將,冬窗也清理掉許多合同,紅軍現在著實缺人。

而巴薩為什麼要這麼急著買庫蒂尼奧?是因為他們在和皇馬的聯賽競爭中相當無力。出不了成績,內馬爾今夏又要去大巴黎了,實在著急,必須補強。

為什麼有錢買?因為內馬爾今夏要去大巴黎了,對麵豪擲四億違約金,一下子讓巴薩被錢都砸昏頭了。

而說到底為什麼會競爭無力?都怪皇馬狀態火熱,本澤馬尤其是,上個月國家德比剛把巴薩踢得悲慘不已。

總之是本澤馬害得巴薩要買利物浦的人,害得利物浦跑來切爾西撈魚。理清了這個邏輯鏈後切爾西球迷怒刷八百條都怪本澤馬!但是玩梗歸玩梗,賣沙德是真的不行——市場上哪有合適的球員能一鍵置換過來啊?

既然沒有就不能賣,像切爾西這種不缺錢的俱樂部,絕對是成績為第一導向,又不是開黑店,不指望倒騰球員掙錢,每年切爾西刮彩票不成功然而免費租了扔了的球員都不知道多少,自家青訓的球員便宜了多少外頭的人更是彆說。

這一陣正是跨過了最艱難時刻、保持領先爭奪冠軍的關鍵期,怎麼可能把12月的進球功臣就這麼倒騰倒騰扔給競爭對手去。

可切爾西不願意賣,沙德會不會願意走呢?光是想到這個就很可怕,球迷們想到,他是有很多理由可以走的。如果他自己鬨騰起來,那球隊用手段強留就不愉快了,很容易弄成兩敗俱傷,破壞更衣室好不容易恢複的和諧氛圍。

車迷們現在特彆害怕沙德自己會想要換隊。沙德在切爾西過得似乎也並沒有那麼好,第一年穆裡尼奧對他的態度有點過於尖刻,顯然留下了不愉快的隱患;孔蒂最近雖然無可奈何了用他,也是把他當工具人用,並不給予他太多戰術地位,也不怎麼雕琢。

再加上現在科斯塔要回歸,他眼見著又要上替補席去了。就連球迷也隻是這一個月才和沙德關係變好了,以前總是在他的社媒下頭罵他。

在這兒受這些冷待,是不是反而不如換個器重他的地方邁個新台階?

“走?”沙德自己的態度可迷茫了,他都不懂為什麼彆人替他預設了那麼強烈的立場:“不走。”

他又趴在地毯上,庫爾圖瓦躺在他旁邊,正在揪著沙德的發尾去掃他的鼻子:“機會確實不錯——怎麼,這麼堅定,舍不得我啊。”

他懶洋洋地笑了起來,又去揪戀人的臉:“粘人得要命,你真的是狗。”

沙德沒有不好意思——他就是喜歡和庫爾圖瓦待在一起嘛。其實稀裡糊塗忽然就“談戀愛”了,他也沒有很懂,但是呢戀愛關係似乎就是某種他想要的朋友關係的plus版,於是他又覺得這好像是一件好事情。他可以一直和對方待在一起玩,一起做任何事,一直熱乎乎地貼著彼此的腦殼,在早上醒來時閉著眼睛聽耳邊的心跳。

睡覺很好玩,因為可以把頭靠在一起亂蹭,莫名其妙就有強烈的勝負心來比賽誰把對方的頭發蹭得更亂。不過在一起睡很熱,所以幾乎晚上沙德都被庫爾圖瓦踹了下去,萬幸他睡得實在是非常熟,一點感覺都沒有,對方察覺到之後十分心虛(並不)地把他又抱回來好好摟著。

沙德於是感覺他們睡得很親密,完全不懂自己腿上的淤青哪裡來的。

一起做飯也很好玩,沙德會開始搗亂,從背後掛到庫爾圖瓦身上去,然後對方會自然地稍微蹲下去一點把他背起來,很快沙德就掛不住了要滑下來,他們就開始笑,然後用奶油砸臉——不過沙德沒有浪費食物的習慣,站在那兒開始到處舔試圖吃掉,這個過於糟糕的遊戲就立刻被取締了。

這是沙德人生裡擁有的第一份親密關係,和父母給予他的愛是截然不同的,他非常新奇,覺得什麼都好。

“那,我是,小狗。”沙德滿臉純真和歡喜地看他:“蒂博的。”

喜歡就是要坦坦蕩蕩,看到一個人就會歡喜,就要微笑高興和咬住對方的手指頭。沙德不覺得自己被嘲笑或侮辱了,小狗生下來就是愛的大師,連沙德都知道所有小狗很擅長喜歡人,這分明是某種誇獎。

他喜歡被誇獎,於是莫名其妙就忍不住笑,不想壓到庫爾圖瓦害他喘不上氣,隻是翻到一邊想繼續靠著他就好了,結果卻被摟住不鬆開。

“所以為什麼一點都沒想過轉會。”他看著沙德的眼睛說:“你親口說一遍給我聽,我愛聽。”

庫爾圖瓦感覺沙德真的是很愛他。但是這種愛到底是來自於“庫爾圖瓦對沙德而言獨一無二”,還是來自於“沙德會這麼對待每一個戀人”呢?

沙德是他擁有過最純粹的戀人,反而變成了他最沒法清楚明晰愛意的那個。

“不走,阿布先生,好,謝他。”

這種樸素的感激和忠誠是彆人不能理解的,沙德也從來不去說。但他真的很感激阿布,感激在某個平凡午後忽然被叫去原俱樂部主席辦公室的那天。沒人知道他的合同是老板親自同他簽的,大家都以為是瑪麗娜辦的,實際上瑪麗娜當時隻站在走廊裡,默默地抽了一會兒煙。

富可敵國的寡頭就悠閒地坐在樸素的桌子後麵,瀟灑得很,仿佛靠著的是什麼黃金台,細細地看了安靜的、有著玻璃般綠眼珠和乖乖下垂眼的年輕男孩。他把已經訂好的合同推給他,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話是:好,藍色才配你。

沙德其實是沒懂這什麼意思啦,不過不妨礙他在那種氛圍裡讀到了阿布深深的滿意和篤定的選擇。堅定地被選擇,這是第一次。沙德本能地想要讓對方付出的這份堅定有著落。這和自尊心沒關係,就是樸素的感激。彆人給了沙德一個蘋果,他就總想著也要還回去。

那個人是不是隨手給的,並不要緊。

沙德想著,慢慢走神回來,才發現庫爾圖瓦仿佛又在散發黑霧。

“……”

“蒂博?”

“我他爹愛聽的不是這個!”

沙德半小時後就淨忙著揪地毯哭了,蜷/成一/團,無法/克/製/痙///攣,本能地試圖爬/走逃跑,結果隻是被更用/力地逮/捕,腰//側都被按/出掌//印來。他說要做小狗,那庫爾圖瓦就把他當小狗*,來平息很容易就升騰起的憤怒。對於*生活,沙德倒是完全不害羞,他沒接受過什麼羞/恥和壓/抑的教育,就隻是偶爾會胡思亂想——動不動就腦子一片空白,會不會越來越笨呢?好想變聰明哦……哎呦,他為還敢走神而付出了代價。

儘管當事人已經和俱樂部明確表態沒有走人的意思了,但轉會新聞依然在持續發酵——無他,車軍城三角戀(?),愛看,看熱鬨反正不嫌事大。除了車迷外,彆的俱樂部的球迷都是巴不得沙德轉會,讓他們看看克洛普和瓜迪奧拉到底怎麼二選一。

特彆是阿布最近不知道在哪兒被記者堵到問了這個事、他還回答了,立刻衝上頭條。視頻中他戴著墨鏡,滿臉從容和篤定地說他一點都不擔心,他知道沙德哪也不會去。這番姿態搞得球迷區吵翻了天,這會兒倒是不覺得沙德是他私生子了,而是懷疑對方是不是有什麼把柄握在老板手裡,被吃得死死的啊(?)

而這個國籍就是關鍵,所以沙德才要加入克羅地亞踢球,沒準就是在躲避什麼呢。

他也沒有經紀人,合同和大大小小的事也沒人知道,不就是阿布說了算嗎?

一時間,各種讓人感覺是一邊吃地溝油一邊在家摳腳想出來的奇葩政/治/厚//黑/說漫天飛。

得到了沙德明確信任和承諾,也發現了自己完全沒被老板猜疑的孔蒂倒是舒服了。他一改這一周的焦急上火,在媒體麵前越發展露出自信和得意的姿態來,麵對類似於“沙德又沒有經紀人,會不會是俱樂部衝他施壓他才一口咬定自己不想轉會”這種挑釁完全無動於衷,非常從容,問就是:

“不,沙德熱愛切爾西,熱愛更衣室,他從沒想過走開。”

記者再說一千道一萬,他就是似笑非笑地回一句:“不,你覺得利物浦和曼城更好不重要,沙德覺得切爾西好才重要。”

而後一副“彆破防了”的表情,齜牙一笑。

記者們:……

好不容易到1月8日又有比賽,著急要命的記者們才終於在賽後官方采訪時擁有了和沙德直接對話的機會。雖然聯賽杯出局了,但足總杯切爾西還是在踢的,現在才第三輪,他們主場迎戰彼得伯勒聯隊——沙德轉會的熱度正沸沸揚揚的時候,迭戈·科斯塔終於傷愈複出了。

孔蒂知道他現在是心態正爆炸、也最渴望證明自己的時候,也沒多刁難他,而且踢這樣弱的對手讓他找狀態再合適不過了,勝利壓力不大,所以沒再惡心人,很利索地把科斯塔放入首發。西班牙人終於回到隊伍裡來,大家當然是很開心的,特裡還自費替他買了個小蛋糕慶祝,他們一起在更衣室裡替他唱了歌歡迎回歸。

隊友們的態度讓科斯塔的心裡暖暖的。足球世界就是這樣,溫情掩蓋不了殘酷,可殘酷不意味著就沒有溫情。他發現沙德現在在更衣室裡地位已經和他走時完全不一樣了,可對方還是那麼尊重他,傻乎乎地純粹為他的傷愈高興著。

哎,如果不是一個隊的該多好!科斯塔遺憾地想了一下。但他更關心的不是這些,而是充滿了動力,想要重新回到場上證明自己。可休息久了找不到狀態也是正常的,不著急的時候慢慢來還好,一著急壓力巨大,反而天不遂人意。

他踢了一整個小時,期間隊友威廉,佩德羅,阿紮爾各進了一球,幾乎變成中場邊鋒表演秀,他卻一直毫無建樹——他甚至感覺阿紮爾和他的配合都彆扭生疏了一些,對方仿佛已經是沙德的形狀了似的,中場時還不忘和他道歉呢:

“對不起,最近傳球有點粗糙了,是我不好,哥們彆和我生氣,下半場我多給你遞。”

話雖是這麼說,可誰會覺得是阿紮爾不好?就連科斯塔自己在內心深處都是更責怪自己的。這種沮喪在60分鐘時達到了巔峰——剛回來就苛責自己狂跑,他的體能在下降,多少有點跑不動,而孔蒂仿佛是溫柔照顧他體能、又仿佛殘忍地就在等待這樣的時刻,沒太糾結就舉牌把他換了下去。

球迷們念舊情,還是給他歡呼、鼓掌和吹哨加油,但是科斯塔和沙德碰手擦肩而過,走向替補席時,頓時感到整個球場的喊聲和掌聲響了幾倍。

魔性洗腦的沙德之歌響了起來,對方也真的在十幾分鐘後用慣常的簡單、慣常的有效模式踢入一粒進球。多麼完美的一球,讓比賽定格成了4:1大勝,科斯塔坐在場邊,看著沙德,感受到滿場沸騰的聲音,剛覺得不自在,又忽然在一種痛苦感裡冷卻掉了——

他想到,沒人會在意他的,他光彩奪目地進球、就站在此時此刻沙德站的這個位置上慶祝時,從來沒注意過對方坐在替補席上是什麼樣。不過一兩個月,他們的境況仿佛完全掉了個似的,這太他爹糟糕了,下一場比賽無論如何他得支棱起來。

沙德沒和主教練一起去新聞發布會,但在混采區參加了一下活動。圍著他的記者很多,提前精心準備、帶了翻譯的報社又贏了,他們終於不用聽沙德的嬰語級英語,而是能問得更具體些:

“你知道自己被報價了嗎,俱樂部有第一時間告知你這些信息嗎?”

“是的,我知道。所有文件都……嗯,那個,啊!‘抄送’,抄送了一份給我。”

“克洛普先生和瓜迪奧拉先生有私下聯係你嗎?”

“沒有……”

“但你看過他們的采訪,知道他們是如何看待你的,對嗎?”

“嗯。”

“你對他們的印象如何?”

沙德想了一會兒。他今天上場的時間不多,隻跑出了一點點汗,額發稍微黏了一些在額頭上,下垂眼認真地睜著,偶爾眨兩下,讓人感覺他眼神特彆乾淨,特彆乖。

他很誠懇地回答了:

“瓜迪奧拉先生,人很好……克洛普先生,也是個教練。”

第 19 章 本文首發晉江

1月14日約莫是孔蒂加入切爾西以來最揚眉吐氣的一天:新一輪聯賽,切爾西於王權球場挑戰萊斯特城,非常殘暴地完成了對衛冕冠軍的二殺。此一戰讓他們的積分來到了52分,而去年他們一整個賽季也不過才拿到50分!

孔蒂根本不給自己安放什麼氣度非凡的人設,他就是很高得意自己比前任穆裡尼奧好這麼多,人人誇獎。就像一個豪門續弦一樣,樂於看到大家一點也不懷念那個高貴特殊的白月光前夫人,巴不得對方越發變成個冷掉的黏膩米粒。

比前任好,讓他在高層麵前越發昂首挺胸。再加上沙德那個殘酷無比的采訪一出來,直接把所有轉會緋聞扼殺在搖籃中,一時間搞得整個英超都是“克洛普笑話”,更是讓他樂得不行。

哎呀,克洛普。

哎呀,瓜迪奧拉。

你說說你說說,你倆是牛氣哄哄的,但不照樣有人一點也不買賬嗎?

他最近看到沙德就想到對方那個“克洛普先生也是個教練”,然後就在心裡樂開花,辦公室中偷偷放聲哈哈哈。教練們之間的關係是複雜的,他們當然是彼此永遠的競爭對手,可是又久久當著同行,所以處於一種偶爾惺惺相惜,大部分時間希望對方倒黴的心理狀態裡。

沙德在采訪完的第二天才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他和庫爾圖瓦畢竟沒法正大光明地同居,所以也不是每天都會住一起,如果有什麼事的話就分開來。

踢完彼得伯勒這天就是好像是有個什麼朋友組的派對,沙德當然不會去,就自己回家早早睡了。他原本睡得好好的,就是半夜模模糊糊醒了,不知怎麼竟然覺得有點冷清清的。

他可是從來不怕冷的。

不會是感冒了吧?應該不會的……沙德人生中隻生過一次病,他自己依稀還有點記憶。當時是某種病毒性大流感,但他也沒有病很重,就是感覺冷冷的,而且吃不下飯,躺在床上稀裡糊塗看動畫片。媽媽要給他吃冰淇淋,可是平時最喜歡的東西沙德這會兒卻有點怕了,打了個寒戰搖搖頭說不要。

最後做了什麼他忘了,好像是小診所的醫生從櫃子裡麵翻找一會兒拿出了一小瓶伏特加,舉著沙德用的幼兒園小勺倒了極少一點進去,跟他說喝下去就不冷了。

爸爸米奧德拉格緊張得不行:“天,小孩子絕對不能喝酒,酒精會傷害大腦的,我們寶寶本來就不是很聰明——”

媽媽瓦列裡婭則是有點糾結:“我小時候生病也喝過,立刻就暖和了……但是你說得對,沙德本來就不是很聰明——”

“不是很聰明的寶寶”沙德果然表現得不是很聰明,他都躺床上吃不下飯了,蓋著被子毯子蜷縮成一小團,這會兒又來了力氣,急著探頭看醫生倒了什麼好東西:“甜不甜呀?要舔舔,給我舔舔——”

瓦列裡婭忍住暴力衝動,把蛄蛹蛄蛹的兒子塞回去:“舔什麼舔!小孩子不準嘗這個。”

他最終應該也是沒喝到那口酒的,不然那麼珍貴的甜蜜蜜的東西,他肯定會有印象的呀。沙德這麼醒了一會兒,又確信自己沒生病了,躺回被子裡打了個哈欠,本能地翻身打開手機想看一下時間。

他眯起眼睛,閉上,再睜開,終於確認了自己真的在大半夜收到了一連串未讀消息。

全都來自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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