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AI亂步勾起嘴角,喊來了等待的芽衣與中原中也。
——那麼,可以開始了,他們的作戰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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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智上芽衣在浴缸中睜開雙眼,一串時鐘數字出現在她眼前。
【03:37:26】
距離前往橫濱地標大廈還有五個小時。
傍晚的作戰會議在少女的腦中回放,不得不說,亂步醬的計劃很完美,但芽衣始終有種說不出的不安,縈繞在她心頭。
這種感覺太過熟悉了,以至於智上芽衣甚至產生了,她重新回到,與摯友酒井大壯分彆的前一個夜晚。
銀發少女輕手輕腳起身。
她靠在門扉邊側耳聽了一會兒,確定外間的赭發青年呼吸平穩,處於沉睡中後,踮著腳尖打開房門,身影一晃,鬼魅般,悄然無聲地離開了臥室。
芽衣很清楚,如果中也知道了她此時在打的主意,絕對會很生氣。
說不定還會暴跳如雷,戳著她的額頭狂罵三小時……但是,她麵對的是卑鄙的神明,若是可以,她不希望重要的戀人殞命於此。
比起她來說,中也還有自己的未來。
【“說什麼蠢話,是我們一起贏下來,笨蛋。”】
赭發青年的不久前的耳語還在腦內回響,芽衣站在書房門口,猶豫了幾秒後,掌下一用力,按下了手裡的門把。
門後,是AI亂步光腦所在的區域。
智上芽衣走進屋內,在光腦邊坐下。
像是做最後的心理掙紮般,她靜靜盯著漆黑的空氣看了一會兒,終於輕聲開口,
“亂步醬,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
銀發少女話音落下的瞬間,休眠狀態的光腦乍然亮起。
下一刻,無數藍色的銀河代碼噴湧而出,將芽衣扯入了熟悉的數據空間。
望不見天穹的數據空間中,身著墨綠警察改良製服的黑發男孩坐在一張高腳椅上,搖晃著雙腿,百無聊賴地翻著本書。
芽衣許久未見的小嬰兒,依舊裹著白色的繈褓,被隨意安置在不遠處的搖籃裡,睡得正香。
像是感應到了少女的視線,小亂步抬起眼,看向了智上芽衣,可愛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
倒不如說,男孩早已有所預料,才有了此時的‘有求必應’。
AI亂步望著銀發少女,在女孩開口以前,告誡般先一步開口說道,
【“芽衣,在你還沒說出後麵的話以前,亂步大人建議你,老實回去比較好哦。”】
“誒?亂步醬已經猜到我想說什麼了嗎?”
智上芽衣聞言,微愣了一秒。
【“還用猜嗎,都快寫在臉上了。”】
小亂步斜睨了眼芽衣,兩條小短腿一用力,從高腳椅上跳下。
男孩踩著小皮鞋吧嗒吧嗒走到少女身邊,伸手意有所指地戳了戳芽衣的臉,
【“亂步大人再說一次,你現在轉頭回去比較好哦!”】
他的建議可是絕對的,不聽的話,可是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的!
黑發男孩認真地強調道。
然後就被智上芽衣又一次,完美地無視了。
“亂步醬,時空裝置還有一次啟動的機會,對嗎?”
雖然是詢問的語句,但銀發少女的話裡卻充滿了肯定。
一開始,他們設想的是收集四個不同位麵的“鑰匙”——
分彆是並盛、東京、學園都市。
但現在,由於第四把鑰匙在祂手裡的緣故,最後一次啟動的能量自然被閒置了下來。
所以,能不能——
智上芽衣誠懇地注視著小亂步,少女什麼也沒說,但鎏金色的瞳眸堅定地看來時,又仿佛已經說完了一切。
小亂步沉默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了類似放棄的無奈表情,
【“你確定嗎芽衣,把中原中也送回去的話,你會變得更加艱辛哦,彆說百分之十了……你是打算和神明同歸於儘嗎?”】
“額……沒必要說得這麼壯烈啦,亂步醬。”
少女被那句‘同歸於儘’猛不丁哽了一下,訕笑地撓了撓臉頰。
“雖然這麼說顯得很不自量力,但是——”
芽衣停頓了一會兒,垂下眼安靜的說道,
“這本來就是我該去麵對的戰鬥,那家夥……必須由我自己去阻止才行,我想祂也是這麼想的,中也……已經陪我走了很久了,不該再緊拽著他,而且……”
“而且什麼?”
一個低沉的嗓音從芽衣的背後淡淡響起,平靜地,平靜地就像壓抑著海嘯前的水麵。
小亂步的嘴角抽搐,瘋狂衝著芽衣使眼色。
可惜芽衣低垂視線,大腦已經被其他的感情所占據,錯過了小亂步與危機意識的雙重提醒。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中也他,是從其他世界的來的,對嗎?從並盛開始,我就發現,旅途一直很順利,就好像已經有人,提前為我們肅清了障礙——”
“真的很感謝他們,所以到這裡就好,不可以再把他們扯進來。”
“——哈哈哈哈,雖然這話聽得很冠冕堂皇,但是我想,至少讓中也好好的,回到他的日常裡去。”
她可以背負很多人的期許,無論再繼續增加多少,都無所謂,因為這是她作為橫濱的使命。
但唯獨那個人不行——
她不想看到他倒下的樣子。
不想手上沾上他的鮮血。
智上芽衣當然知道這很自私,但是,這也是她現在,所能做到的,最自私的事情——
至少讓橫濱的戀人,平安的回到屬於他的時間。
銀發少女一字一句,慢慢說道。
與此同時,她身後的赭發人影已經越來越近,他注視著背對著自己的少女,隨著芽衣的話語,青年眼底的暴風欲來濃烈,壓抑得可怕。
AI亂步,AI亂步已經絕望了。
黑發男孩不忍直視般,移開了視線,“雖然亂步大人很想幫你,但是芽衣,你、你後麵——”
後麵?
智上芽衣一愣,癱瘓多時的危險預警終於發揮了應有的作用。
少女眨巴了下雙眼,一種被凶獸盯住的危險感襲來。
腦內的神經不斷叫囂著快跑,連頸後的寒毛,都跟著頭皮一起豎起發麻。
等等……應、應該沒有那麼倒黴吧!
銀發少女脖子生鏽似的,一寸寸往後轉頭。
在視線觸及到熟悉的赭色發絲時,智上芽衣瞬間頭皮一炸,完全是下意識的行動,她當即腳底一蹬,眨眼間就衝出百米之外。
那速度,簡直堪比世界最新記錄——
然後就被某位重力使,攔了下來。
戴著白色手套的手臂從背後伸來,繞過芽衣的脖子與腰,將少女圈進了懷中。
赭發青年垂下頭,冰冷的氣息隨著嗓音一同在少女的耳邊響起,每個字都裹挾著輕笑的冰雪,
“跑什麼?想把我送走的話,是不是該問問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
智上芽衣:“……”
智上芽衣:“……………………”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那、那個中也……”
危險兩個字在少女腦中瘋狂刷頻,叫囂預警的神經已經徹底罷工。
芽衣強忍著心虛,十分有求生欲地握住青年攬著自己的手,轉頭想要祭出“濕潤的狗狗眼”大招。
總、總而言之,先道歉,之後再想辦法把中也……
“是不是在想著先糊弄過去,後麵再想辦法,把我騙回去?”
赭發青年像是會讀心術一般,在芽衣耳邊說道。
智上芽衣轉頭的動作頓時僵住了。
中原中也輕輕歎了口氣,明明是很溫和的聲音,卻讓銀發少女察覺到了更加不妙的預感。
芽衣猛得轉頭,想去看中也的表情,誰料,赭發青年卻先一步遮住了少女的雙眼。
寬大的手掌蓋住了銀發少女大半張臉,隻留下精致的鼻尖和紅潤的雙唇。
在中原中也緊迫的逼視中,芽衣不安地舔了舔乾涸的嘴唇,試圖搶救一下,
“中也,其實我隻是……”
然而這一次,怒氣高漲的重力使先生顯然沒有再打算給戀人機會。
黑紅色光芒以兩人為中心拔地而起,形成了一個漆黑的光罩,隔絕了外來窺伺的視線。
明明是亂步醬的數據空間,卻生生被某位可怕的重力使先生,切出了一個獨立的領域。
在重力領域徹底閉合以前,中原中也靠近懷裡的戀人,聽不出情緒的嗓音在芽衣的耳邊響起,
“閉嘴芽衣,我現在很生氣,不想聽你除了哭腔以外的聲音。”
智上芽衣驚恐地攥緊了中原中也的衣領:“……!!!”
什、什麼,什麼叫做她哭腔以外的聲音,等等??中也……!!!
像是感應到了獵物的不安,領域之中,黑色的凶獸溫柔的摸了摸少女的臉頰,張開嘴緩緩咬住懷裡人的脖子,輕聲安慰道,
“彆怕,我不會做過分的事情的,明天還要一起解決那家夥對嗎?”
芽衣:……
…………………………Hel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