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襄和公主順利入涼國,冊封為皇後的消息傳入盛京之時,已經到了暮春時節。
皇宮內春意盎然,禦花園內爭奇鬥豔,既有花朵,也有妃嬪。
謝皇後小產之後,像是變了個人,既不因旁人侍寢生妒,也不在妃嬪們侍寢後送去避子湯了,真有了幾分賢後的模樣。
很快,後宮一位姓錢的貴人便懷了孩子,那貴人初知自己有了一個月孕,喜不自勝的同時,也擔憂謝皇後會不會留下這個孩子,所以也沒敢聲張,隻讓貼身宮女去禦書房告知聖上。
隻是她沒想到,為錢貴人診脈的禦醫,在把有孕的消息告訴錢貴人之前,就已經告訴了謝皇後。
禦醫走後,依雲走到謝皇後身邊道:“皇後娘娘,胎兒月份還小,正是好處理的時候。”
謝皇後摸著自己的肚子,喃喃道:“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本宮害過洛嬪的孩子,所以自己的孩子才留不住。”
依雲一下子跪到謝皇後麵前:“皇後娘娘千萬彆這麼說,洛嬪的孩子死在宮裡,跟您沒有半點兒關係,至於您的皇太子...”
依雲不敢說下去了,她跟在謝皇後身邊,多少知道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乃是死在了聖上和太後手裡。
依雲道:“娘娘放寬心,您以後還會再有小皇子的。”
謝皇後眯著眼睛搖搖頭:“不會再有了。”
自從知道小產的真相,她便是看聖上一眼,都覺得毛骨悚然,更彆說和聖上同床共枕了。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道貌岸然的畜生?為了利益,連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
謝皇後語氣淡淡道:“莫要聲張,這段時間讓殿中省的人多關注錢貴人,一定要護住胎兒,等錢貴人的月份大了,再也瞞不住時,就把錢貴人接入長春宮偏殿住著。”
依雲道:“娘娘是想把這個孩子養到自己膝下?”
謝皇後頷首,像是累了,合眼靠在床榻上:“到了生產的時候,去母留子。”
依雲低聲道:“是。”
宋湘屏住呼吸,在依雲出來前,輕手輕腳躲入拐角處。
...
謝皇後的打算,聖上自然不知,他從錢貴人身邊的宮女口中聽說錢貴人有孕,自然又驚又喜,隻是念著前麵兩個夭折的孩子,聖上道:“此事需得瞞住皇後和太後。”
可這句話說完,外麵便傳來了太後的聲音:“什麼事情要瞞著哀家。”
看著太後被人攙扶著進來,聖上臉色一變,看了那宮女一眼,讓其先下去。
宮女走後,太後見聖上也沒有要解釋的打算,知道他們母子到底離心了。
前麵兩個孩子的死,太後自己也心生愧疚,原本因為聖上登基,好醫好藥逐漸養起來的身子,又因為憂思過甚而日漸衰弱。
太後算算時間,總覺得自己活不久了,知道大殷內憂外患的情況下,聖上這個龍椅坐得並不安穩,便想要儘可能幫幫他。
幸好聖上跟她賭氣歸賭氣,在政事上還是願意聽她的建議的,所以哪怕病弱,太後也日日讓銀雀攙扶著自己來禦書房。
太後道:“都這麼久了,戾太子的行蹤還沒找到嗎?”
提起這個,聖上原本因錢貴人有孕的歡喜驟然落了下來:“龍翊衛都是一群廢物,找了這麼久,也沒傷到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