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神情再次憂慮起來:“送襄和公主和親的官差說,那次戾太子帶了不下百人,再往前看,那些原該流放的周氏族人,也在官差的眼皮子底下被劫走了,再這麼放任下去,戾太子會凝結成一方勢力。”
聖上眼中閃過一抹陰鷙:“朕何嘗不知,可龍翊衛遍尋無果。老四也在東安高牆天天在哭喊,說辛太妃之死是朕不容人,朝中更有辛太傅等人煽風點火,要朕將四皇子放出來,以表孝悌。有時候朕真恨不得將這些忤逆之臣都殺了!”
太後驚道:“萬萬不可!”
太後一時緊張,真怕聖上衝動。
縱帝初登基時以鐵血手腕殺了一批不聽話的人,那是因為當時縱帝手握禁軍和皇城衛,太子商清晏年紀又小,朝中大臣擔心主少國疑,所以能齊心擁護縱帝。
可聖上這個皇位來的“蹊蹺”,圍場那日他帶兵占據皇宮,總歸落人口舌。
現在朝中人心不齊,戾太子黨蠢蠢欲動,四皇子派擦拳磨掌,聖上今天敢殺人,明天朝中就有人敢帶頭鬨翻天。
所以聖上隻能以懷柔之策,慢慢收攏人心。
聖上長吐口氣:“朕知道。”
崔太後道:“其實還有一個法子,可震懾人心,隻是...唉。”
聖上知道崔太後要說什麼,直接道:“朕知道母後想要讓我納虞安歌為妃,以此拉攏神威大將軍,但母後沒看到,國宴上虞安歌是怎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一個九尺男兒的眼珠子剜碎的。”
聖上隻喜歡小鳥依人的女子,如洛嬪,恨不得將一顆心都放在他身上,崇拜他,敬仰他,畏懼他。
像虞安歌這樣凶殘暴戾的女子,聖上自然避而遠之。
崔太後沉默下來,便是沒看到,也聽說了。
不怪聖上不願意,那樣一個隨便扣人眼珠子的女人,躺在誰枕邊,誰不害怕?
崔太後道:“你若是無意娶虞安歌,便隻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聖上道:“什麼路?”
崔太後道:“奪了神威大將軍的兵權。邊關兵馬眾多,威懾內外,我兒,你總要把邊關的兵權抓到自己手裡才是。否則,一旦神威大將軍有借四皇子名義謀逆之心,皇城危矣。”
畢竟在聖上登基之前,神威大將軍可是隱隱靠向四皇子的。
聖上從一旁折子中,取出一封密信:“母後請看,這是邊關軍司岑嘉樹傳過來的消息。”
太後將其接過,眯起眼睛掃了一眼,便又不以為然放下:“岑探花與神威大將軍素有過節,此消息不可儘信。”
信中說,邊關戰士因公主和親一事,對新帝多有不滿,神威大將軍放任將士議論紛紛,損害聖威,意圖煽動軍變。
聖上臉色有些陰沉:“雖不可儘信,可神威大將軍在邊關積威已久,將士隻知大將軍,不知聖上。”
太後倒也果斷:“那便以此為借口,召神威大將軍入京問話,待神威大將軍入京,再行發難,更換大將軍之職。”
聖上眯起眼:“此借口辯駁容易,隻怕神威大將軍察覺出我們的意圖,不肯入京。”
太後喘了幾口氣:“無妨,虞家兄妹在京,他不敢不來。”
這便是三年前縱帝接虞家“公子”入京的原因,縱帝沒用上的手段,聖上就要用上了。
母子二人稍一商議,聖上便寫了傳喚神威大將軍入京問話的聖旨,命人快馬加鞭送去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