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聖上剛愎自用,奢靡無度,太子心狠手辣,視人命為草芥,二皇子虛偽自私,四皇子任性叛逆。
內憂外患,如何破局?
魚書此時過來道:“公子,沈至青醒過來了。”
虞安歌的思緒被打斷,想到那些為了一口鹽,不惜揭竿而起的崇義縣百姓,心裡莫名泛起波瀾。
沈至青差點兒沒死在虞安歌手裡,身上的肋骨都斷了三四根,身上的青青紫紫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一點兒也不為過。
經手五六個大夫,才勉強保下他這一條人命來,但沈至青經曆如此打擊,已是心如死灰,便是活下來了,也如同行屍走肉。
虞安歌推門進去,看到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眼神呆滯的沈至青道:“你醒了。”
聽到虞安歌的聲音,沈至青才有了點兒反應,眼珠子微轉,對虞安歌道:“是我害死了他們。”
明明虞安歌警告過他的,可是他還是在一時激憤之下,把追隨他的人帶入地獄。
虞安歌沒法責怪這個窮困的青年,隻是她沒想到,崇義縣的悲劇會提前這麼多。
虞安歌道:“不是你害死了他們,是這個世道害死了他們。”
沈至青聲音沙啞,看著虞安歌略帶失意的麵容道:“虞大人,沒活路啊。”
虞安歌坐在一片昏暗裡,身上黑色的衣服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沈至青,你命不該絕。”
沈至青道:“我一個不忠不孝不義的廢人,哪兒還有臉麵活在這世上。”
他無法忠於朝廷,沒有孝順瞎眼老母,帶著崇義縣的兄弟們暴亂,卻沒有保護他們的能力。
沈至青覺得他就是個罪人,被虞安歌活活打死,未嘗不是一種圓滿,可偏偏這點兒願望都實現不了。
虞安歌盯著他那雙眼睛道:“你不想報仇嗎?”
沈至青自嘲一笑,五臟六腑都是疼的:“報仇?找誰報仇?龔知府?還是太子殿下?”
無論哪一個,都不是他一個小小鹽官能撼動的。
不,他現在連個鹽官都不是了,隻是一個滿身是傷,背負人命債的廢人。
虞安歌取下腰間的匕首,丟到他麵前道:“你自己決定。是一死了之,還是搏一條出路。”
說完,虞安歌便起身離開,推開門就要出去時,沈至青問道:“虞大人為何救我?”
虞安歌低垂眼簾,為什麼救沈至青?
或許是想證明這一世和上一世終歸有所不同。
或許是在腐爛的泥潭裡,終於看到一股清流,不忍看其消亡。
或許是...
虞安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或許,沈至青自己都沒意識到,帶著一群手持菜刀鋤頭的癭疾百姓,對抗太子手下訓練有素的兵馬,是一件多麼驚世駭俗,倒行逆施的事情。
沈至青,你是上輩子江南的造反頭子。
這輩子,彆讓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