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鄉試一樣,考生們同樣要經過嚴密的搜查後才能進入考場。因著天氣寒冷,所有考生都穿著規定數量的五件棉衣,在搜身檢查時,所花費的時間比鄉試還要多上些許。以至於隊伍後頭的考生已經有點站不住,隻恨隊伍移動太慢,自己不能早一步進入號房點燃炭盆取暖。
陸安珩將手中的手爐交給一旁的陸昌興,在陸昌興安慰打氣話語中,僵著臉對他笑了笑,吐著寒氣排進了隊伍中。
經過殘酷的脫衣酷刑後,陸安珩抖著身子拿著東西找到了自己的號房。謝天謝地,自己的運氣還不錯,沒被分到靠近茅房的臭號,真是個好消息。
等到了號房,陸安珩做得頭一件事就是拿過蠟燭和打火石,麻溜地點燃了炭盆。等到炭盆開始燃燒起來,將陸安珩的手慢慢烤暖後,陸安珩這才長舒口氣,覺得自己可算是活過來了。這才開始準備收拾號房來。
會試的考卷來的挺快,許是因為天氣太冷了,衙役們的步伐也快了不少,想趕著將考卷發完,好去炭盆邊待著。
陸安珩習慣性地瀏覽了所有試題,發現這第一場的題目與鄉試一樣,考的也多是四書中的內容,外帶幾道律法判題,還有部分算學題。
這些可都是陸安珩的強項,陸安珩在心裡分配好答題時間後,也不急著答題,而是蹲在炭盆旁好好地將身子烤暖。
確定自己的手完全暖了,不會出現因為凍僵而控製不好運筆的現象後,陸安珩這才精神滿滿的動筆做題了。
因著方才將身子全都烤暖了,陸安珩的寫字速度並未降下來,同樣是做完一張考卷後,就到了吃飯的時間。
這一次,蕭氏給陸安珩準備的吃食就更豐富了。有幾道已經做熟了的菜正是陸安珩所喜歡的,陸安珩這會兒隻要熱一熱便能開吃了。另外,為了避免生雞蛋被磕碎,蕭氏還準備了不少煮好了的雞蛋,同樣隻要放進熱水裡煮上一小段時間就成。
至於其他的生食,大米、饅頭和肉食自是不用多提,蕭氏還特地給陸安珩裝了幾個調味罐,裡頭放了鹽和家裡自做的辣椒醬,還有一大把麵條,陸安珩若是嫌煮飯太過耗費時間,抓一把麵扔下鍋,撈上來拌上辣椒醬就能吃。
準備之豐富,完全是儘最大的努力讓陸安珩這九天吃得舒心一些。
陸安珩自然也不會虧待自己,每一天都翻著花樣給自己做好吃的。甚至把做飯當成了減壓的一種方式,坐在火爐旁燒著香噴噴的飯菜,在這麼個冷得能凍死人的天氣裡,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不得不說陸安珩在這幾回高強度的考試曆練下,已經成功地走上了一條名為變態的道路。竟然能在這麼艱苦的條件下自得其樂,這精神已經相當強大,遠超正常水平了。
陸安珩心情一好,自覺發揮也格外好,甚至於出考場時,旁的考生一臉菜色搖搖欲墜,唯獨陸安珩笑容滿麵精神亢奮,完全跟彆人不是一個畫風。
處在一群蔫兒吧唧的黃葉菜中,陸安珩這顆水嫩嫩的大白菜甭提有多顯眼了。以至於其他舉子看向他的目光,就跟看妖怪似的,感覺自己和他考的不是同一個會試。
陸昌興看到興奮狀態的陸安珩也是一驚,下意識的用手捂上了陸安珩的額頭,生怕這孩子發燒了還不自知。
好在陸安珩額頭的溫度正常,全然沒有一點患病的現象。陸昌興這才鬆了口氣,擔憂地望著陸安珩,輕聲問道:“三郎,你沒事吧?”
陸安珩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好極了,說句欠揍的話,這會兒他還能再接著考三天也不覺著累!
陸昌興見狀,更擔憂了,這孩子的狀態明顯不對啊,哪家孩子經過這麼殘酷的九天還能像他一樣神采奕奕的,莫不是腦子哪裡出了問題吧?
陸昌興這會兒已經在心裡琢磨著,待會兒一回家就給陸安珩請個大夫來看病。結果沒成想,原本精神不錯的陸安珩一回到家,走進自己的房間後,立馬倒頭就睡,可見是累得狠了。
見此,陸昌興反而鬆了口氣。保險起見,還是差長風出去請大夫。
結果恰巧碰上孫辛夷上門前來打探情況,得,現成大夫到了,啥也彆說了,先給你準小舅子診個脈吧!
孫辛夷仔細一把脈,眉頭立馬就舒展了,對著麵色擔憂的陸昌興和蕭氏輕聲道:“無妨,隻是受了些累。睡上一覺便好了。”
陸昌興二人的臉色這才回轉起來,對於孫辛夷前去找陸芙之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陸安珩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要不是肚子的抗議行為太大,陸安珩覺得自己還能再睡倆時辰。
等到陸安珩徹底地將自己的身體調理過來後,馬上就臨近放榜的日子了。
說實話,陸安珩這回心裡也沒底。前來赴考的舉子們千千萬,會試最終錄取的也不過隻有三百人而已。競爭對手又都是千裡挑一的人才,陸安珩還真沒多大的把握一定能中。
結果一放榜,長風趕緊拚了命地往陸府跑,艾瑪能不跑快一點嗎?小郎君考得這般好,自己的賞錢絕對少不了!
長風猜的沒錯,等到陸家幾人聽到陸安珩的會試名次後,齊齊都愣住了。陸昌興震驚地手中的茶杯都掉了,猛地站起身,眼珠死死盯住長風,難以置信地反問道:“你再說一遍,三郎得了第幾名?”
長風喘了口氣,臉上的狂喜還未散去,接著吼道:“第一名!小郎君是第一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