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1 / 2)

對於沈梧風來說,傅岑排在第一位,合作談不成功可以換家公司。

而且......

傅岑主動對他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謝謝你。”

沈梧風心底滋生出宛如靈魂得到充盈般的滿足感。

老司機開車又穩又快。

幼兒園即將關門的最後一分鐘,傅岑將崽送到等在門口的老師手裡,紅著臉說道:“不好意思,耽誤了。”

老師微笑著:“沒關係的。”

“粑粑再見。”沈思故朝傅岑揮了揮手,又看了眼走在後麵的父親,肉嘟嘟的嘴唇抿了抿,“父親再見。”

老師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她看向那位穿著純黑西裝的年輕男士,身姿修長筆直,步履間帶出股迎麵而來的淩冽氣勢,那張臉英挺俊朗,眼底卻凝著化不去的漠然。

是經常出現在金融雜誌上的沈氏掌權人。

老師不由心驚,她很早就知道故故小朋友的家境不一般,但從沒往遙不可及的沈家想過。

微微朝男人頷首,牽起小崽崽的手往園內走。

走到半途,她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男人此時正看向沈思故的另一位爸爸,他的目光落在對方翹起的頭發上,那雙充滿漠然的眼底,卻柔軟了幾分。

“你頭發亂了。”沈梧風提醒道。

“啊?”傅岑抓了抓頭發,慢半拍想起,由於起得太過匆忙,他好像還沒整理發型。

傅岑表情呆了呆。

沈梧風的手微微抬了下,又克製地放回身側,說道:“很可愛。”

傅岑的表情更呆了。

冰冰冷冷的霸總,是不是說錯了詞?

-

坐在教室裡,傅岑心不在焉地在草稿紙上畫圓圈。

處於練習過千萬遍的肌肉記憶,他的每個圓都畫得如圓規的般標準,一圈一圈繞著,心思並不在課堂上。

老師正在台上講,盛行於西歐中世紀時期的羅馬式美術,幻燈片播放著著名的藝術作品《聖薩萬教堂中殿天頂畫》,講述至今為止,還有哪些西斯廷教堂能看到其作品真跡。

這些鑒賞課,傅岑在上一世已經學過一遍,他撐著頭,用手掌壓著頭發。

想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悄悄用手機屏幕照了照,那幾縷依舊倔強地翹起。

傅岑抿著唇,有些懊惱。

前排的女生正在小聲討論,梵夢杯初賽的參賽作品,其中一人說道:“美院那麼多大佬,我報名不過是刷刷履曆而已。”

“這一屆好卷,不僅有神童馬良,還有好幾個藝術世家出身的,這些人還沒學會寫字就在畫畫了。”

“是啊,他們用完的顏料比我喝過的水還多,怎麼比。”

“梵夢杯二年一屆,雖說含金量提高了,但是獎杯隻有一個,每年都搶破頭。”

“而且聽說這次還有大牌Fre的讚助,衝著巨額獎金,很多資曆

深的畫家也都報名了。”

傅岑若有所思。

東西南北四區中,金城所在的北區可謂競爭最為激烈,這裡彙集無數走在前沿的天才畫家,還有很多名流家族聘請名師培養出的子弟,並隨著這些年繪畫的普及,普通家庭也競相湧出許多明珠。

傅岑越發斟酌起初賽的作品。

賽製上沒有明確表示過,初賽的成績會不會影響到決賽時評委的打分,謹慎起見,傅岑依舊選擇全心對待。

下課後,傅岑單獨留在學校的畫室。

他對於初賽作品有了一些想法,既要符合大眾審美,又要注重藝術技巧和獨有風格,必須足夠獨特,才能在一眾天才中脫穎而出。

他想到了古現融合。

古文化與現代文化的會晤,古美與現代美學的碰撞。

出現這個想法後,眼神逐漸沉靜,他握住畫筆,開始在畫紙上描繪。

空曠的畫室裡,安靜得隻有少年清淺的呼吸聲,擺放在牆邊的純白人體雕塑悄無聲息靜立,身上鍍的陽光慢慢轉向陰沉。

外麵下雨了。

傅岑思緒脫離,望向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水,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啥,拿起手機解鎖屏幕,看到未接來電,顯示為常律師,才終於想起來。

他忘記去法院簽字了。

-

“你確定他今天會來嗎?”法院外長長的階梯下,大伯撐著傘,被凍得不斷地跺腳搓手,不知道是第幾次問自己不爭氣的兒子兒媳。

傅長宏現在全然沒有了直播時囂張的氣焰,他看了眼時間:“我隻聽法院的工作人員說到過今天會來。”

意思是他也不敢保證。

大伯長長歎了口氣。

是他對不起這個侄子,他弟在世的時候,並沒有計較過他們會私吞一部分給傅岑的撫養費,但是人心總是貪得無厭,最開始,他的想法隻是抽一點點出來搞投資,剩下的留給傅岑以後用得上。

奈何投資始終沒有起色,每個月抽的錢就越來越多。

甚至在侄子低穀時,連一個溫暖的被窩,一碗熱騰騰的米飯,都沒給予對方。

心底不由對妻子生出了怨懟,如果不是妻子不斷挑唆,說投資賺了錢就能還回去,不然何至於跟弟弟唯一留下的血脈鬨到這個地步。

就在小雨轉大,吹的風越來越刺骨時,一輛低調的銀灰色賓利停在路邊,穿著羊羔絨麵包服的少年鑽了出來,在雨落到他身上前,助理便撐開黑傘,遮在他頭頂。

常律師停好車,拿著文件袋走到少年身邊,兩人正交談著合同細節,一聲顫抖的“小岑”突兀響起,打攪了雨天下的寧靜。

傅岑疑惑回頭,看到被雨水打濕衣物的大伯,以及跌跌撞撞跟在大伯身後的堂兄堂嫂。

常律師雙眼微眯,不由皺眉,他記得叮囑過法院的人,不要泄露他雇主的行程。

“這位當事人,不要激動。”助理伸手攔在傅岑身前,職業化口吻道,“我方還有

事,煩請您讓一讓,有任何訴求可以提交二審。”

大伯越過助理看向眼底慌亂的傅岑,眼圈漸漸泛紅:“孩子,我來不為彆的,隻是跟你說句對不起,對不起你,我也對不起你死去的父母。”

傅岑心底產生了些許觸動,他從沒感受過親情,不是很明白親人間由血緣鏈接的感情,遲疑地看了大伯一眼,在助理的引導下,朝執行局走去。

由於涉及的案件金額過大,審判員對傅岑解釋道:“目前價值最大的是你父母遺留下的股權,名下分彆對二十二家公司具有控股權,你需要在股權受讓書上簽字,還有這幾份文件,可以仔細看一下。”

聽到控股權,傅岑有些局促:“我不會管理公司。”

常律師道:“可以找代理人,我幫你聯係。”

傅岑鬆了口氣,名字簽下的那刻,十一位數的遺產正式計入他的名下,其中還包括住房、土地、林園果園、高爾夫球場、小型島嶼等。

這些不動產,作為遺產暫管人沒有資格處理,所以全都完好無損,雖說這近兩年的盈利,就是個不小的數額。

另外可流動資金,高達二十多億。

從執行局出來時,傅岑還有些恍惚,他一躍成了身價十一位的小富豪,由衷感覺到金錢不過是一串數字,是什麼感覺。

他之前說過要把這筆遺產捐出去,不動產和股權暫時處理不了,需要請代理人,但是流動資金他可以挪用。

常律師聽到傅岑的想法,沒有任何勸阻,奉行道:“我去聯係慈善機構。”

“謝謝,辛苦了。”

傅岑看了眼法院前的廣場,已經沒有人了。

坐進車裡去接崽崽放學的途中,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沈:[下雨天,有沒有特彆想吃的食物?]

看到這句話,傅岑突然就有了身價百億的實感,現在想吃啥還不是他隨便選!

[有!想吃鬆葉蟹、金槍魚刺身、牡丹蝦、烤鰩魚刺、豚骨拉麵、鰻魚燒、還有壽喜鍋,食材得最新鮮空運來的,每塊肉還得是口感最佳的那部分!]

仗著對方隻是隨便問問,他什麼貴說什麼,把想吃的全說了個遍。

說得自己都吞了吞口水,好像真得吃到了般。

傅岑關上手機屏幕前,卻收到一句。

沈:[好。]

-

四點鐘幼兒園準時放學,小崽崽們排著隊,一個個撐著卡通圖案的兒童傘,攢動著慢慢往校門口挪動。

家長們陸續牽著小朋友離開,傅岑也領到了自己的崽。

沈思故還沒出校門就大喊著“粑粑”,小狗狗似得屁顛顛朝他跑過來。

拉著傅岑去買草莓糖葫蘆。

碰上同樣在給礬礬買糖葫蘆的孟灝,傅岑不好意思地對他道:“因為還有些事沒處理好,可能租不了你的公寓了,沒對你造成困擾吧?”

孟灝一如既往隨性道:“能有什麼困擾,以後你有需要再聯係我

。()”

;?()”

傅岑暗暗鬆了口氣。。

坐到車上,沈思故開心地跟傅岑講,今天幼兒園發生的事:“礬礬今天又交了新的最好的朋友,樹枝不開心,礬礬去哄樹枝,新的好朋友又不開心,礬礬又去哄新朋友,這一天可忙了。”

傅岑抿著嘴笑。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