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2 / 2)

() 說出背後實情(),

(),

還有心情問:“這麼多年,來看展會的名師大家也不少,不知是哪位大師,看出來的?”

“不是大師......”負責人也很鬱悶,“是個看樣子十多一十歲的少年。”

黃齊晏已經不知道說什麼。

他從小看著那些真跡長大,臨摹過無數次,可竟然連他都從沒發現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了贗品。

而傅岑卻一眼就看出來了。

傅岑明明是人人皆知的畫渣,上半學期甚至都沒到學校上過一節課,他根本不信,真是傅岑看出來的。

想到沈梧風,黃齊晏確信,一定是沈梧風提前告知的。

“我去問清楚!”黃齊晏拋下負責人,徑直往會客室去。

電話那頭,黃當家道:“讓他去吧,從小給他塑造神童的名號,正好借此讓他看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傅岑!”黃齊晏猛地推開會客室的大門,對坐在沙發聲啃甜點的少年道,“你敢不敢將展會裡的作品全指出哪些是贗品!”

他不信沈梧風有展會裡全部的藏品。

傅岑咽下甜點,並沒起身,閉著眼都可以說出哪些是假的:“進門第三幅是贗品。”

“第一個走道第一幅贗品。”

“展廳正中那副贗品。”

......

傅岑一連說出十幾副,隨後趕來的負責人腦門冷汗都冒出來了。

黃齊晏示意讓他去將被提到的畫帶過來,負責人沒法忤逆少當家,隻能帶著人去將名家大作一幅幅抱來。

這麼大的動靜直接驚動外麵來看展會的遊客,私下議論起因後,都等著看峰尚怎麼收尾。

一幅幅畫被搬了進來,傅岑按照自己的想法道:“這幾幅的色調很奇怪,在燈管下看不太出,但現在正常的光照下就很明顯,顏料的揮發和褪色程度跟它們的年限並不符合。”

黃齊晏笑了:“光憑肉眼就能鑒彆顏料揮發的程度,你唬外行呢?”

傅岑不與他爭辯,又看向另外幾幅古典版畫:“據我所知,彥利群老師作畫有個習慣,就是喜歡先混色鋪底,在上線描,如果想要複刻,就也得按照這套流程來。”

“但如果按照這樣,它的混色肯定無法還原本來混亂又有序的觀感。”

“所以仿冒者必須得一點點鋪色,這就導致線描一定沒辦法被流暢的上色遮住。”

這是很細節的作畫癖好,尋常人也不會去注意到線描在哪,因為大部分版畫都是不會上線描的。

而彥利群則是個例外,他喜歡先鋪色再構圖。

傅岑接連點出剩下幾幅畫的違和之處,越說到後麵,黃齊晏的臉越黑,他從小學畫畫,用過的顏料比普通人喝過的水還多,一提點也發現了傅岑說的幾點,確實有問題。

但憑他的眼力,也僅僅隻是覺得有問題,根本察覺不了問題出在哪。

他不知道傅

() 岑發現線描沒在鋪色上這點,是畫上的哪個部分,也不知道傅岑說的顏料褪色程度是怎麼看出來的。

那一刻他深深體驗到了無力感。

從小被封為“小馬良”,黃齊晏從沒在天賦上否認過自己。

而且因爺爺嚴格要求他成為像曾爺爺那樣永垂竹帛的大畫家,所以黃齊晏哪怕天賦出眾,也從沒懈怠過,知事以來每天都練基本功練到半夜。

自尊和驕傲讓他不願承認,自己比不上彆人,隻能惱怒地提高聲音:“不要再危言聳聽了!”

沈梧風神色冰冷,拍了拍被吼得嚇了一跳的傅岑:“是真是假,可以請專業的名畫鑒定師來。”

“我這就請!”黃齊晏迫切地需要證明自己,立刻叫負責人打電話給峰尚有聯係的鑒定師過來。

會客室的梨木門再次被推開,一根黑木拐杖杵在地毯上:“不必了。”

黃老爺在大兒子的攙扶下走了進來,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沈梧風身上,七十多歲的老人恭敬彎了腰:“沈總,幸會。”

沈梧風朝他點了下頭。

看到老人的那刻,黃齊晏的氣焰瞬間熄滅:“爺爺,您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你非得鬨翻天不可!”

拐杖擲地有聲,黃老爺看向傅岑,神色和藹了不少:“可是小友辯出真偽?”

“是的。”

有前輩在,傅岑禮貌起身,手腕卻被沈梧風拉住,黃老爺也做了個請坐的動作,反而自己不敢落座,站著同傅岑說話:“能不能請您,不要將此事宣揚出去。”

“自然不會的。”傅岑理解很多畫展展出的作品難有真跡,峰尚以從不作偽發家,宣揚此事無疑是砸了峰尚的招牌。

而且畫展展出贗品幾乎已經是業內默認的風氣。

他跟峰尚無冤無仇,沒必要曝光。

況且這些畫,也極儘還原了。

黃老爺鬆開拐杖,膝蓋彎曲,朝傅岑跪了下去:“感謝小友大恩。”

“爺爺!”

“爸!”

黃家子孫紛紛去扶,傅岑也連忙躲在沈梧風身後,避開這一跪,像是受驚的小貓,好半天才敢探出一雙眼睛。

他輕聲問:“這是在乾嘛啊?”

沈梧風覆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安撫地捏了捏:“你若曝光此事,能在美術界一鳴驚人,但峰尚必然會落得人人喊打,你選擇不曝光,值得他這一跪。”

沈思故人小鬼大,直接問黃齊晏:“我爸爸對你們如此大恩,也按照那個哥哥說的指出了全部的贗品,你就隻是跪跪做個樣子?”

本來就是黃齊晏先跑來問傅岑敢不敢指出哪些贗品。

總不能來了個老的跪了下就完事了吧。

反派崽從來得饒人處不饒人,欺負他後爸,小崽崽可不輕易了事。!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