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2 / 2)

小崽崽很快就睡著了,呼呼的氣息撲在傅岑耳邊,小手還緊緊抓著傅岑的衣角,傅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拿出

() 手機,看了眼通訊步數。

這還是沈梧風上次的操作讓他知道這個功能,而從今天下午開始,沈梧風的通訊步數就沒動過。

第二天,傅岑送完沈思故去上學,將車開到了耀星樓下,他糾結了好久,出於對沈梧風的擔心,最終還是戰勝了社恐,推開車門走了進去。

大廳保安在看到傅岑的那刻,立即認了出來,用傳呼機呼叫前台,前台表示收到,在傅岑到前台谘詢沈梧風行程時,前台便用組織好的措辭流利道:“沈總他昨天去了C市實地考察,目前不在公司。”

“C市?”

傅岑皺起眉,可是蔡秘書跟他說的是去了A市,他們都不提前串下供的嗎。

前台用得體的微笑回應,但笑容隱約有些崩裂,她是不是說錯話了?

“好的,謝謝。”傅岑攥緊手機,轉身離開了耀星大樓。

他剛一走,前台就立刻打電話給蔡秘書,將剛剛的事複述了一遍,蔡秘書扶額,是他策劃得不夠縝密,沒想到這才第一天就暴露了。

等蔡秘書回去找沈梧風稟報時,病床上已經空空如也,蔡秘書驚恐地問:“沈總呢,我那麼大一個沈總呢?!”

李醫生死魚眼:“他剛剛拔了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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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不想回私宅,傅岑兜兜轉轉一圈,最後去了師父家蹭午飯,順便接受向文博對他進階賽作品的點評。

在其他人眼裡已經足夠優秀的作品,卻被向文博點出好幾個問題出來,傅岑一一記下,這些問題都是他學畫過程中,由於沒有十分專業的老師指導,而累積的習慣性錯誤。

粗略一看並不會察覺到,但細看,就能發現傅岑的畫無論風景還是人物都中規中矩,沒敢像其他畫師,用誇張的手法放大畫裡的某個特點。

雖然並不是什麼大問題,但如果傅岑能適當運用誇張的手法,能讓他的作品突破一大進程。

向文博讓他用誇張手法去描繪院子裡一隻鵝,傅岑畫了好幾副都依然中規中矩,向文博叫他下去吃飯的時候,傅岑依然在畫,畫不出他沒有胃口吃東西。

渾然忘了最開始的主要目的是來蹭飯的。

直到下午,傅岑總算畫出一隻誇張又不失真的大白鵝,大白鵝身體肥胖,腳脖子卻很短,努力抻開去爬梯子,長長的脖頸後仰著往梯子上看,滴溜溜的眼睛斜著瞥。

這幅畫比前幾幅更靈動,隻是依舊差了點什麼。

他的手法太生澀,就像是為了誇張而去誇張,他知道師父要的應該不是這種效果。

愁悶地趴在桌子上將畫筆滾來滾去思考,沒注意到放在櫃子上的手機已經顯示了好幾個來電提示,他昨晚忘記給手機充電,手機屏幕亮太久直接沒電關機了。

向文博在樓下喊:“小傅,趕緊下來吃了再去畫,老頭子我可不想再給你熱第二遍。”

“好。”

傅岑歎了口氣,沒脫沾滿顏料的圍裙,直接下樓坐在桌前扒飯。

向文博嘴

上說著不給他熱第二遍,依舊將菜給他蒸在鍋裡,這會兒吃著還是熱騰騰的。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向文博樂嗬嗬笑著給傅岑添菜,看傅岑是越看越喜歡,可比他收的前幾個徒弟乖巧聽話多了。

悟性也高,隻需指點一句,就能舉一反三。

“聽說你還有個繼子,怎麼不帶來給我見見?”

傅岑咽下嘴裡的食物,才回道:“他今天上學去了,周末的時候我帶他來玩。”

話音剛落,學徒過來對向文博道:“向老,有人來找,說是舒家的。”

向文博沉下臉,但看傅岑也在,便讓他去請人進來。

舒記笙提著一瓶藥酒進來,臉上原本露著溫和的笑容,但當背對他坐著的傅岑轉過頭時,笑容頓時一僵。

向文博冷著臉:“你若是來告罪,現在你正該告罪的人就在這呢,不過他恐怕並不需要你手裡的藥酒。”

舒記笙重新撐起笑容,將藥酒放在置物架上:“這是給您老準備的,最近多雨,聽說您腰痛的老毛病犯了,我便學了土方子泡了一瓶。”

“你倒是會上心旁的事。”

這話多少有些暗諷,舒記笙卻不以為意,向文博沒叫坐,他便站在旁邊,用謙卑的態度聽訓:“上次是我弟弟冒失,找人做出這種事,我也並不知情,得知後我和父親已經教訓過他。”

說罷他轉向傅岑:“幸好沒釀成大錯,對此我很是抱歉。”

傅岑眨眨眼,聽得雲裡霧裡。

向文博看傅岑沒表態,便認為傅岑不肯接受這種敷衍的道歉,作師父的自然應該向著徒弟,當場便道:“若你不是真心來跟我徒弟道歉的,就免談吧。”

至於是他弟弟做的事,還是他本人做的,也是掰扯不清,全憑舒記笙一麵之詞。

舒記笙咬死不認,也拿他沒法,頂多給舒家施壓。

但舒家也不過是半路出家的,不像那些世家大族在意名聲,逼得狠了破罐子破摔,同樣拿他們沒有辦法。

向文博極不喜這種不守規矩的。

舒記笙被人黑臉應對,臉上的笑容卻依舊從容自然:“那自然是真心道歉,我這已經是第二次參加梵夢杯,小岑你若是有什麼疑問,都可以來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

傅岑抿了抿唇,也不想讓人下不來台,順勢回了句:“好的。”

舒記笙看向向老,見向老並沒要留他的意思,識趣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在他走時,向文博叫住他,舒記笙驚喜地停住腳步,卻聽向文博道:“把你的藥酒拿走,我不需要這東西。”

舒記笙點頭,接過學徒遞還回來的藥酒。

出門時,舒記笙跟一名穿著西裝風衣的男人擦肩,男人氣場冷冽,眉眼如天公雕琢,臉部輪廓流暢硬朗,匆匆走過老舊古樸的巷道時,這周圍的環境與他名貴的氣勢格格不入,仿佛誤入另一個次元。

男人經過學徒的同意,進了宅子,與向老點頭示意,向老善

解人意地將空間留給了這小兩口。

傅岑緊張地扣著褲縫,

問道:“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A市,

還是C市嗎?”

沒等傅岑說完,沈梧風一把抱住他,將頭靠在傅岑肩上,聲音很是沙啞:“你一直不接電話,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

傅岑猶豫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後背。

就連擁抱,也跟沈思故好像,喜歡將頭靠在肩上,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讓傅岑不由自主心軟了幾分。

走到門口的舒記笙回頭看到這一幕,轉回頭時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傅岑憑什麼能拜向老為師,憑什麼能讓沈家的掌權人死心塌地,憑什麼用三天畫的一幅畫就能成功晉級到總決賽!

他攥緊了拳,心裡的不甘前所未有得強烈。

傅岑見學徒正笑看著他倆,不好意思地推了推沈梧風:“我沒聽到電話,你......我身上臟。”

他沒取圍裙,圍裙上全是顏料,此時已經蹭在了沈梧風昂貴的衣服上,花花綠綠的讓人不忍直視。

沈梧風卻越發抱緊了傅岑:“既然都弄臟了,不多抱一會兒豈不是很虧。”

傅岑啞然,無言以對。

說得好有道理......

學徒狗糧吃撐了,拿起簸箕去後院晾曬,前廳這邊就剩下傅岑和沈梧風,沈梧風汲取夠了溫暖,鬆開傅岑,主動向他解釋:“昨天我並非故意不著家,應該跟你提前說聲的。”

傅岑看著沈梧風,他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讓沈梧風說不出彆的,隻能將真實情況隱而不答。

“真的沒事嗎?”傅岑難掩擔憂,“如果你遇到困難,一定要跟我說。”

沈梧風神色溫柔:“沒事。”

傅岑便將此事揭過,說起另一件事:“我昨天去整理父母遺物時,發現他們生前曾跟爺爺有過合作,項目名字好像叫......智能機器與人體融合研究。”

沈梧風目光微動,抬手給傅岑倒了杯茶。

傅岑不太懂這些,接過茶問道:“這項合作好像還沒官方上的徹底結束,隻是我父母單方麵宣布暫停研究,現在他們出了意外,我是不是應該處理下,之前遺留的這些合同問題啊?”

他本來想去谘詢常律師的,但想到合作方就是沈梧風的爺爺,還是先主動問問沈梧風怎麼處理比較好。

沈梧風朝傅岑微微笑了下:“這件事交給我來吧,你和沈思故昨天去吃了海底撈?”

傅岑“嗯”了聲,聲音悶悶的:“本來想叫你的。”

沈梧風立即道:“我們今晚再去。”

想起昨晚的經曆,傅岑:“......”

還是不了吧。

當即決定轉移話題:“你衣服臟了,脫下來我試著去給你洗洗,久了就更難洗掉了。”

雖然沈梧風並不在意一件衣服,但想到傅岑親自給他洗衣服,心裡頓時洋溢起了幸福的泡泡,在脫衣服時,有感而發:“你這算不算職場騷擾。”

傅岑:“?”

直到沈梧風開始脫內搭的襯衣,剛掀起露出結實的腹肌,傅岑連忙按住他的手,紅著臉道:“可以了,不用脫了。”

沈梧風一臉純情的模樣:“可這件也沾上顏料了。”

傅岑:“......”

什麼叫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這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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