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梧風沒在網上衝浪過,聞言露出擔憂之色:“你年紀輕輕的,怎麼得起的風濕病?”
上次私人醫生居然沒檢查出來,得扣工資。
傅岑趕緊拽著他往教室走,低聲道:“一個網絡梗,你不用了解,不是說真的得了風濕病,好了,彆說了。”
不出意外,小崽崽的座位果然在最後一排靠窗那裡,標準的班霸專屬位置。
估計未來在小學、初中、高中、大學,也一直是這個位置,畢竟是反派標配。
小桌子前放著兩個塑料凳,人高馬大的家長們擠在小桌子後麵,老師在台上講這學期小孩們的表現,以及關於孩子成長過程中遇到的問題。
整個教室,就隻有傅岑拿出本子認真記筆記。
位置太逼仄,沈梧風緊挨著傅岑坐著,老師說啥沒認真聽,隻看傅岑一筆一劃寫字,傅岑的字跟他的畫一樣,很好看,寫的字都仿佛是畫出來的一樣。
有一段沒聽清,傅岑想問沈梧風,一側頭,近在遲尺的俊顏撞入眼眶,呼吸都停滯了瞬。
“剛說的大多數孩子都不愛喝水的問題,重點提名了沈思故。”
傅岑臉微紅,轉回頭,將這件事記下。
每次沈思故帶回來的都是空水瓶,傅岑還以為他在學校喝了水的。
緊接著,老師又表揚道:“這學期沈思故小朋友的進步非常大,幾乎沒有跟同學發生過矛盾,在校期間情緒穩定,熱心幫助遇到困難的小朋友,不在課堂上打鬨,每次都認真完成好作業,值得表揚。”
身為沈思故的爸爸,傅岑高興地揚起腦袋,接受教室裡熱烈的掌聲。
為崽崽驕傲!
老師又誇了幾位表現很好的小朋友,最後著重點名,指出哪些小孩在校期間發現什麼問題,希望家長回去後能注意,引導小朋友改正壞習慣。
這次,也點到了沈思故:“沈思故小朋友最大的問題是,上課期間喜歡自己看課外書,不跟老師互動,希望家長能注意下,不要過早催熟孩子,這個年紀的孩子先是得感知世界,再去理解世界。”
傅岑扶額,沒想到現在小崽崽還在堅持不懈,看致富書。
家長會結束後,老師又將傅岑和沈梧風叫到辦公室,單獨聊了下沈思故的教育問題。
“我知道像沈家這種大家族,從小培養繼承人的必要性,但沈思故現如今才五歲,就讓他去看那麼深奧的書,我個人認為,是不利於孩子成長的。”
傅岑乖乖聽訓,順便悄悄攥了下沈梧風的衣袖,讓他說兩句。
沈梧風便道:“我們會注意的。”
女老師麵對沈梧風強大的氣場,好不容易撐起的氣勢如氣球被般泄了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好、好,目前、就這些情況,家長無、無論再忙,也一定要關注好孩子的心理狀態。”
“謝謝老師。”傅岑連連點頭,出去後,遠遠望著跟小朋友們玩滑滑梯的沈思故,十分憂愁。
真不是他想讓崽崽看致富書,是小崽崽太有進取心,自己非要看。
沈梧風站在他旁邊:“回去後我把書房裡的書收鎖上?”
“算了,故故愛看就讓他看吧,以後要檢查他的書包,不許他把書帶到學校去,上課的時候也偷看。”
沈思故發現爸爸父親出來了,丟下一起玩的小朋友們小跑過來,仰頭望著傅岑,神色緊張:“粑粑,老師跟泥嗦了筍麼呀?”
小手攪著衣服,好擔心老師說了他壞話。
“說你上課偷看致富書。”傅岑蹲下去,捏了捏小崽崽肥嘟嘟的臉,“老實交代,什麼時候把書帶到學校的?”
沈思故心虛地瞄向四周:“沒有呀。”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根本藏不住事,在傅岑的“逼迫”下,即晚上不給他吃小蛋糕的威脅下,沈思故隻好帶著傅岑去班上,從教室後麵的櫃子最底層,將厚厚的《思考致富》拿了出來。
沈梧風瞧出沈思故的微表情:“還有呢?”
沈思故默默地,挪到另一邊,搬著小凳子,從對角線的最頂層,將一本厚厚的《鄰家的百萬富翁》抱了下來。
傅岑:“......”
不得不說,崽崽是真喜歡看致富書。
“真的抹油了。”沈思故將小手背在身後,垂著頭站在傅岑麵前,非常聰明地選擇立即道歉,“粑粑,窩錯惹。”
傅岑一時都不知道說啥好了,難道要指責小崽崽太用功了嗎?
“以後不能在上課的時候看這些,知道嗎?”
沈思故重重點頭,看傅岑神色緩和,伸手便要抱抱,傅岑將他抱起來,今天家長會,下午不上課,正好帶他去師父那裡玩玩。
傅岑轉頭問沈梧風:“你下午有事嗎?”
沈梧風下意識要說沒事,但想到蔡秘書今早同意他出來的要求,皺了下眉,道:“有點事,結束後我來接你。”
“好。”
跟老師打過招呼後,傅岑帶著崽崽走出幼兒園校門,腳下驀地一頓,他怎麼忘了,這群站成排的黑衣保鏢。
見到他出來,黑衣保鏢稍息立正,大喊道:“夫人好,小少爺好,沈總好!”
助理打開車門,朝傅岑微笑。
傅岑默默將勾在手指上的鴨舌帽戴上了。
反倒有過上次黑衣保鏢經曆的沈思故,抬起手朝大家招了招,還跟著喊:“你們好!”
傅岑捂住他的嘴。
沈梧風攬著傅岑往車邊走,跟小崽崽之前如出一轍的心虛表情:“今早出門急,叫蔡秘書去安排車,沒想到他整這一出。”
今天早晨七點,沈梧風才從蔡秘書口中得知,今天幼兒園舉辦家長會的事,加上昨晚傅岑突然給他打電話,沈梧風猜想傅岑應該是邀請他一起去家長會。
但當時沈梧風還綁著治療儀器,有了上次逃跑的經曆,這次李醫生給他安排的儀器憑他自己弄不開,於是答應了蔡秘書每天下班都得去治療兩個小時,直到病
情穩定。
這期間,由於他形象太過憔悴,蔡秘書臨時叫來造型師幫沈梧風打理,車隊也是為了監督沈梧風,開完家長會送他回去的。
蔡秘書如今滿心焦慮,昨天給老板做完顱內檢查,李醫生說再惡化下去,沈梧風將會再一次陷入昏迷。
而如果再次昏迷,什麼時候才能醒來將不得而知。
或許會永遠沉睡下去。
沈家那些人如今還虎視眈眈,就算沈梧風隻睡一個月,都夠變天了。
沈梧風讓司機先將傅岑送去老巷子,跟著傅岑一起下車後,那群黑衣保鏢也接連下車,站在後排,排場大得來來往往的老人小孩們都往這邊瞧。
“奶奶,他們在演電視劇嗎?()”
是的吧,咱往旁邊走走,彆入鏡了。⑿[(()”
傅岑尷尬得腳趾都累了,對沈梧風道:“你去忙工作吧。”
沈梧風點點頭,卻沒走。
傅岑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到沈梧風還在,便快走幾步,到巷子裡的店鋪買了兩個肉鬆麵包兩杯鮮榨豆漿,一份給崽崽,一份用袋子裝著遞給沈梧風。
“你是不是還沒吃早餐,雖然現在快中午了,但還是吃點東西墊墊胃。”
沈梧風接在手裡,豆漿還是溫熱的,捂在掌心,暖意延續到加速搏動的心臟,他看向傅岑的神色越發軟和:“謝謝,我會吃完的。”
傅岑是真要走了,不然趕不上師父的午餐了,他對沈思故道:“跟父親說下午見。”
沈思故咽下嘴裡的麵包:“父親下午見。”
沈梧風頷首:“下午見。”
這次傅岑抱著小崽崽,走到轉角後才回頭看,沈梧風也轉身上了車,一群商務車跟在邁巴赫後麵,呼嘯著離開。
沈思故將豆漿插著的吸管遞到爸爸嘴角,傅岑就著喝了一口,看到沈思故吃肉鬆麵包,把自己吃成了小花貓。
小花貓還裝成一副大人樣的口吻:“父親隻是離開一會兒啦,粑粑彆太不舍了。”
“我、我才沒有,彆亂說。”傅岑將小崽崽放在地上,抽出紙巾給他擦嘴。
沈思故歎著氣:“瞎子都看得出。”
傅岑急了,發出惡毒後爸的聲音:“你自己走,不抱你了。”
沈思故連忙撒嬌,去牽爸爸的手:“崽崽看不出,崽崽隻知道窩最愛粑粑了。”
傅岑牽起他的小手,往前麵走,卻不說話,他的臉還是紅紅的。
沈思故不依不饒地問:“粑粑是不是最愛窩,父親也得排在後麵對不對。”
“嗯嗯,粑粑最愛崽崽!”
聽到這句話,沈思故搖著傅岑的手搖得可歡了,整隻崽都是蹦蹦跳跳的,幸福地冒著傻氣。
殊不知沈梧風和沈思故這杆天平,早不知什麼時候在傅岑心裡持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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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向老的老宅子前,傅岑剛想叮囑崽崽等會見了人要禮貌,出來潑洗衣水的學徒就撞見他倆,驚喜地看向傅岑牽著
() 的小崽崽。
此時沈思故也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學徒,濃密纖長的眼睫撲閃撲閃,陽光照在他玉白滑嫩的皮膚上,甚至能看清細微的小絨毛。
學徒有被萌化:“這就是師哥你兒子呀,好可愛!”
聽到有人誇可愛,沈思故開心得揚起小下巴,對學徒道:“哥哥你真有眼光。”
學徒忍俊不禁,側開身讓他們進去。
小崽崽東看看西看看,大眼睛裡滿滿都是對這座古色古香的大宅子的好奇,傅岑拉著他到二樓,向文博正在畫畫,聽到腳步聲頭也沒回道:“來啦,新泡的毛尖,嘗嘗。”
傅岑還沒開口,沈思故就很有眼力見的,奶聲奶氣地大喊:“師祖好!”
向文博被這小奶音喊得,好險沒歪了筆頭,回頭一瞧,一個奶呼呼的小團子朝他歪著腦袋,雖然穿著打扮酷酷的,可那張臉是真越瞧越可愛。
向文博這一生都貢獻在美術上,自己沒留下後代,對巷子裡的小孩很是親厚,如今猛然被叫“師祖”,嘴角都快笑到腮幫子去了。
“來來來,過來給師祖看看。”
沒想到自己收的最小的一個徒弟,率先給他帶來小徒孫。
沈思故鬆開傅岑的手,小跑過去撲進向文博懷裡,十分自來熟:“師祖,你家好漂亮,我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