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1 / 2)

少年的手骨節纖細,指甲瑩潤,就連指尖都是粉粉的,青蔥玉指本該用來形容少女,但用來形容這雙手,卻也十分適合。

月色下,傅岑嫌耳邊的蚊子太吵,抬手揮了揮,他略微翻了個身,學徒嚇了一跳,連忙往後一退躲了下。

片刻後,他又重新看了眼,見傅岑還睡得好好的,並沒有醒來。

學徒猶豫了很久,到底是沒忍心下手,他將花盆放在二樓正對傅岑上方位置的木欄杆上,並用一根木棍翹著底部,花盆以傾斜的狀態朝著傅岑,甚至可能一場稍大的風,都能將它吹得砸落下去。

學徒最終決定將選擇權交給老天爺,仿佛這樣做心底就能好受些,就算最後花盆砸了下去,也好寬慰自己命中如此。

弄完後,學徒下樓打掃房間,每天他都得拖地擦洗物品,才能回家,久而久之就算向老叫他休息,他也習慣了去做這些事。

隻希望做得多些,向老能多傳授他一些技巧。

雖然從給舒記笙替筆後,他就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展示自己真正實力下的作品,但學徒總想著,說不定哪一天,他能重新站在陽光下,他想那一天到來的時候,用最好的狀態去迎接。

外麵的蚊子實在太吵,雖然因為傅岑擦了花露水的緣故,沒來蟄他,但一直在身邊嗡嗡嗡的,傅岑沒睡多久就又被吵醒,他趴在欄杆上不肯起,有氣無力地抬手將蚊子揮散。

突然感受到清清的微風吹在他身上,蚊子都被吹跑了,傅岑放下手,不知不覺又沉沉睡了過去。

向文博點了圈蚊香出來,壓低聲音問沈梧風:“估計是畫一天畫累了,要不要今晚就在我這邊睡?”

“看傅岑的意思。”

傅岑睡得很淺,他倆壓低聲音的對話到底還是弄醒了他,困倦得撩起眼皮看了眼,沈梧風垂目對上他的視線,目光很是柔和。

原來吹在身上的微風,是沈梧風拿著蒲扇搖出來的。

傅岑眼眶內映著沈梧風那張俊美得不似真人的臉,腦子慢半拍才接收到外界傳遞的信息。

向文博正在問他:“今天要不就在這邊睡?”

傅岑搖搖頭,他不想麻煩向文博大晚上還去張羅床鋪,撐起精神道:“睡了一會兒好多了,等會還得回去。”

鍋裡還熱著晚飯,傅岑起身要去端出來,沈梧風按下他道:“我自己去,你接著睡會兒吧。”

傅岑便犯個懶,又重新趴了回去。”

沈梧風並非要來向老這邊蹭飯,他隻是很享受傅岑對他一些生活上的照顧,讓沈梧風有種勞累一天後回家,還有傅岑在等他的感覺。

站起身,去拿了塊毯子搭在傅岑身上,傅岑突然拉住沈梧風的手,半晌後又默默鬆開,沈梧風停下來問道:“怎麼了?”

“我......”傅岑吞吞吐吐,他看向沈梧風的眼睛,片刻後又避開,“我不知道。”

他就是覺得莫名心慌。

可能是總決賽即

將到來,又可能是沈梧風那顆至今還沒分析出成分的藥片。

沈梧風坐下來,拉過傅岑的手捂在雙手的手心裡:“彆怕,也無需緊張,比賽時我和沈思故都會在你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為你加油。”

傅岑露出一個笑容。

一陣晚風吹過,拂動傅岑柔軟黑亮的頭發,歲月都在他的笑容中停滯得安靜無聲,溫柔又繾綣。

沈梧風聽到細微的吱呀聲,驀然抬頭,一個陶瓷花盆重重砸落下來,幾乎立刻間,沈梧風拉過傅岑護在懷裡,猛地轉身,下一秒花盆狠狠砸在他弓起的背脊,傅岑聽到一聲極輕的悶哼,倉促抬頭,在夜色中去尋沈梧風的眉眼。

陶瓷落在地上濺碎開,一地淩亂黑土,沈梧風將傅岑壓得密不透風,連傅岑的一縷頭發絲都沒露出來。

“你怎樣了?”傅岑焦急地要坐起身,沈梧風卻緊緊抱住傅岑,緩了好一會兒,才稍稍鬆了力道。

當他看到花盆朝傅岑砸下去的那刻,幾乎魂飛魄散,一瞬間腦子都是空白的,身體早於思想做出行動。

看到傅岑完好無損,沈梧風滿心慶幸,還好,還好......

“沈梧風!”傅岑伸手去擦他額頭疼出的汗,從小被練得很穩的手,此刻抖得厲害。

“我沒事。”沈梧風眼前已經有些渙散,他從散光的視線中去捕捉傅岑的神色,為傅岑擔憂他的樣子而開心,又舍不得見傅岑眼中溢出的淚光。

後背的傷痛引發頭痛症,此時沈梧風頭顱內爆炸式的疼痛感,甚至蓋過了後背的砸傷,耳中嗡嗡耳鳴,根本聽不清傅岑在說什麼。

向文博和沈思故聽到動靜跑出來,向文博忙道:“我去打電話,得立刻送醫院去。”

沈思故拉住向文博:“師祖,父親有自己的私人醫院,我給秘書叔叔打電話過去。”

關鍵時候,反倒是小崽崽控住全場,用兒童手表給蔡秘書打去電話,那端幾乎立刻接通:“小少爺?”

沈思故快速說明情況,蔡秘書神色一肅,立刻道:“我這就派救護車過來。”

傅岑嚇得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揭開沈梧風後背的衣服看傷口,青紫一大片,還滲出了血,他六神無主地問:“是不是應該先上點藥止血?”

向文博聞言,轉身進屋拿藥。

路過才放好清掃工具匆匆出來的學徒,他看了學徒一眼,隨後收回視線,進到裡屋內。

露台上,傅岑不敢輕易挪動沈梧風,想扶又不敢伸手碰他後背,沈梧風乾脆就勢趴在傅岑身上,將下頜抵在傅岑肩頭,嘴角翹著笑。

這笑被小崽崽看到,沈思故十分不明白,父親受了這麼重的傷,爸爸擔心得要命,他怎麼還在笑。

大人的世界真複雜。

送到醫院經過檢查,醫生表示好在後背皮實骨頭硬,沒有傷到筋骨,皮外傷多養養不要沾水就好。

但醫生說完,卻又道:“不過沈總他的顱內......”

“打擾了。”經常跟傅

岑會麵的李醫生突然推開門進來,打斷主治醫師的話道,“這邊由我來負責接手,這是申請證明。”

主治醫師臉色怫然,看過流程書沒問題,隻好進行交接,這過程傅岑不便在內,便去外麵等著。

過了會兒,李醫生出來,微笑著對傅岑道:“夫人先和小少爺先回去吧,沈總這邊還得觀察兩天,才能出院。”

傅岑抿了抿唇:“我想留下來陪他。”

李醫師依舊微笑:“醫院這邊有專業的醫生和護士照看,況且沈總所在的病房不能進去探視,夫人呆在這裡沒有必要。”

傅岑不明白,如果隻是像主治醫師所說,隻是皮外傷,那為什麼還要送進不能探視的病房裡,他想問,但當看到李醫生臉上掛著的微笑,知道自己問不出答案。

“我、隻想看他一眼,就回去,可以嗎?”

李醫生猶豫了瞬,最後還是搖頭:“這會兒挺晚了,蔡秘書會送你們回去,有任何消息我都會通知您,您不必擔心。”

果然,沒一會兒辦完手續的蔡秘書就上來,接傅岑和沈思故回私宅。

傅岑看沈思故昏昏欲睡,想到小崽崽明天還要去上學,隻能接受安排,直到坐上車,他也沒能看到沈梧風。

車內,沈思故靠著爸爸懷裡睡著了,傅岑望著窗外發了會兒呆,拿出手機翻動通訊錄,點開沈沈牌許願樹的對話框,打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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