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1 / 2)

剛一進門,烤魚的味道便迫不及待鑽進鼻子裡,沈思故抱著木蘭花跑到廚房,雙手遞給向文博:“師祖,送你!”

向文博樂嗬嗬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才伸手接花,讓沈思故去拿外麵炒好的乾貨吃,順便幫他把花找個好看的瓶子插上。

做魚需要掌控好火候,向文博這會兒暫時離不開廚房,沈思故先是去抓了把開心果讓爸爸吃著,仿佛個小主人招呼客人。

隨後又去找了個青花瓷瓶插上木蘭花,跑回廚房給向文博評價好不好看。

傅岑看小崽崽忙前忙後,將開心果剝好放碟子裡,等他忙完過來吃。

目光瞥見學徒到廚房拿了菜,要到水台上洗,忙叫住了他:“你手受著傷,你放那,我先給你將傷口消個毒。”

向文博聽到,探出頭問:“受傷了,怎麼回事?”

學徒忙說道:“一點小磕傷,沒有大礙,是師哥小題大做了。”

傅岑拉著他坐好,去翻出師父家的碘酒,先將傷口用清水洗了,再用棉簽沾著碘酒塗抹在傷口上。

他動作很輕,怕弄痛學徒,學徒看著傅岑給他上藥時,格外認真的神色,手指略微蜷縮了下,下意識想抽回去,但被傅岑攥住了。

“彆怕,不痛的。”傅岑以為他是害怕,安慰道,“故故也老是磕磕碰碰,我手法已經練得很嫻熟了。”

學徒配合地笑了下。

傅岑給傷口消完毒,讓他坐著吃零嘴,自己拿了菜去洗,學徒沒好意思坐著,跟在他旁邊搭手遞東西。

傅岑突然想起,問:“你今年多大啦?”

“十六了。”

傅岑詫異了瞬:“沒讀書了?”

“嗯。”學徒倒沒覺得什麼,“比起讀書,給向老當學徒學畫畫,更有出路。”

話雖是這樣說,但很少有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會義無反顧地選擇走一條,看不清未來的路。

大多數人都甘願平淡一些,讀書、考大學、找份體麵的工作。

傅岑倒是很佩服他的勇氣,擇完菜葉,打開水龍頭衝洗時道:“挺好的。”

這次倒是學徒主動說道:“剛剛那兒是我家,推我出來的是我媽媽,她脾氣不大好,這會兒又跟我鬨矛盾呢。”

也正是住得近,向老才勉強收他做學徒。

傅岑開始洗洋蔥,思索著道:“你可以買下她喜歡的,回去哄哄她,母子沒有隔夜仇。”

“好。”學徒又道,“等她下次情緒好些了,再邀你去我家做客。”

傅岑笑了下,將洗好的菜拿到廚房,誰知向老又讓他將菜切了,沈思故聞言,拉著向老的衣角道:“師祖,爸爸他切不好菜的。”

向文博逗他:“你爸爸不切,那你來切。”

沈思故小臉認真:“也行。”

說著就去拿傅岑手裡的菜刀,傅岑忙將手舉高不讓他碰:“你人還沒櫥櫃高呢。”

沈思故更不想爸爸切菜

,毀了師祖做的佳肴:“粑粑,泥讓窩試試嘛。”

兩人爭奪間,沈梧風從外麵闊步進來,將西裝大衣脫下道:“我來吧。”

傅岑轉頭看到他,如見救星,連忙將菜刀遞給他,接過他手裡的大衣,順便抱上崽崽出去了。

向文博轉頭看到沈梧風,毫不客氣地指揮道:“洋蔥切絲,土豆切片,魔芋豆腐切塊,其他你看著弄。”

沈梧風點頭,撩起襯衣袖子,向文博看他這一身名牌,又攆著他去樓上找自己的衣服換了再來,理由是:“不然等會弄臟了,又得勞累我徒弟給你洗衣服。”

聽到這話,沈梧風勾起嘴角,很痛快地上樓換衣服了。

沈老的衣服都是些褂子,沈梧風穿著下樓時,不僅傅岑,連沈思故都眼前一亮。

這身灰黑色的褂子穿著沈梧風身上,要再戴個眼鏡,就仿佛從近代來的文人,跟沈梧風往常的著裝,給人精明冰冷的感覺天差地彆。

傅岑心跳都加快了,好想畫下來。

沈梧風回到廚房切菜,向文博給烤魚上又澆了點酒,香味頓時更加濃鬱,坐在外麵的傅岑和沈思故,已經不知道吞咽了幾次口水。

而沈梧風在廚房,默默偷師,將向老這一手本事學回去,就不怕傅岑不歸家了。

終於等到烤魚端出來,傅岑給大家倒上酒精濃度很低的果釀,小崽崽隻能喝果汁,餐間都是沈梧風負責幫傅岑剔了魚刺,見傅岑還要照顧沈思故,便順便也幫沈思故剔了魚刺。

吃過飯後,傅岑去找向文博問關於顏料配色的事,向文博道:“你多試試,試一百次找不到,就試一千字,這需要你自己在試驗中拿主意。”

最後給出一個方向:“儘量用統一些的色調去配。”

傅岑擰眉沉思。

晚上回去,傅岑還在思考,他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藍色搭配白色或黑色,畫海底的漸變,也可以用來勾勒物體的輪廓。

另一個是藍色和紫色,可以通過顏色配比調出冷色調的夢幻係色彩,也能弄出漸變藍,但這種藍不太好調配出大海的顏色,傅岑得慢慢去試驗。

和小崽崽都洗完澡,沈思故拉著傅岑要一起去看動畫片,王姨說道:“先生新改裝了電影房,前些日剛收工,如今也放好了,可以讓先生帶你們去電影房看。”

傅岑詫異地看向沈梧風:“你什麼時候弄的?”

“發現你喜歡和沈思故一起看電視的時候。”

沈梧風牽起他的手,帶他往電影房走,這邊之前是做接待室用的,如今被改造成了小影院,整個電影房一共弄了三排的按摩椅,中間放著個可以躺臥的沙發床,四麵都做了遮光隔音設計,還弄的下沉式構造。

諾大的屏幕跟電影院比絲毫不遜色,音響同樣配備的DTS實現環繞立體聲,暗紅色的地毯鋪在地上,牆邊還有冰櫃酒櫃,以及零食架,都放得琳琅滿目。

“哇——”傅岑和沈思故發出驚歎聲,一齊撲到沙發床上,墊子太軟,他兩還

回彈了兩下。

沈思故抬起小腦袋,挨在傅岑耳邊小聲道:“架子上有吼多零食呀。”

傅岑聽出小崽崽的弦外之音,用同樣小的聲音回道:“等會兒我們吃個夠。”

正在打開大屏幕調試的沈梧風仿佛長了順風耳:“每天攝入的零食都得控製,如果你倆吃得太多而不吃正餐,我會將這些全部收回。”

傅岑和沈思故再次同步得嘴角下癟。

沈梧風回頭看到,又改了口:“好好吃飯,就不會。”

大屏幕調到他們最近在追的動畫片,傅岑給沈梧風在旁邊留了位置,沈梧風很默契地挨著傅岑坐下。

電影房裡開的空調偏低,搭上毛毯就剛剛合適。

旁邊就有個零食小推車,還能將伸縮小桌子拉到麵前來,傅岑抱著一堆零食放推車上,挑選幾樣拿出來,一邊看動畫一邊跟小崽崽窸窸窣窣吃著。

而沈梧風則抱著電腦在處理工作。

等他將手頭上的工作弄完,放下電腦時看到傅岑已經抱著崽睡著了,動畫片也播到片尾後自動關閉,大屏幕亮著淡淡的熒幕光,映在傅岑瑩白的臉側。

沈梧風先是將傅岑抱回臥室,又回來將沈思故抱過去,到兒童房門邊時他停頓了下,還是將沈思故抱到了傅岑房間。

最後,他也在傅岑身邊躺下,傅岑感覺到懷裡缺了點什麼,意識模糊地摸了摸身邊,本是想重新抱住崽崽,但摸到的卻是變大好幾倍的“崽”,就直接挪了過去,伸手攬在懷裡。

沈梧風輕輕笑了下,低頭親了親傅岑發頂。

冷落在旁邊的小崽崽呈大字型地仰躺著,今晚睡夢中的崽總覺得身邊空落落的。

爸爸呢?

-

老巷子裡亮著老舊暗淡的燈光,更多是灑在青石板上的月光在照明,學徒提著在向老那打包的飯菜,路過一家快關門的店鋪時,摸了摸兜裡的錢,又去買了幾塊母親愛吃的桃片。

回到家,學徒發現院門被鎖上了,敲了敲門沒人開,便翻著牆進去,動作已經非常熟練了。

剛落地就聽到屋子裡傳來嘭地一聲,緊忙將東西放桌上,學徒推開門,看到翻滾著摔到床下的女人,快步上前去扶她,卻被重重推開。

“滾!”

學徒臉上沒有任何波動,轉身去櫃子上拿了藥,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喂給女人吃下。

等她情緒穩定下來,說道:“媽,還是回醫院治療吧,我經常不在家裡,不方便照顧你起居。”

女人抬頭看著他,眼中閃著淚光,有怨也有望著兒子的不甘:“明知我這病治不好,你還自毀前程,我曾經一天打三份工送你去學畫畫,不是為了讓你有一天去給人......”

話說到一半,女人劇烈咳嗽起來,學徒拍著她的後背,在外人麵前侃侃而談的少年,麵對母親的指責卻沉默不言。

等女人安靜下來,學徒出門去將桃片拿進屋,放在床頭,叮囑女人記得吃,彆放潮了。

之後帶上門出去,手指攥緊了手機,屏幕停頓在舒記笙的手機號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學徒想著先去將打包的飯菜放冰箱裡,收拾袋子時卻看到,傅岑塞給他的果釀,而在果釀下麵壓著一張紙條:

“如果你有什麼困難,可以告訴我。”

學徒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眶都酸澀了,他將紙條放回去,最終還是選擇撥打了舒記笙的號碼。

“喂?”

“你還需要我給你提供靈感嗎?”

對麵笑了起來:“不需要。”

學徒心底一涼,就又聽舒記笙道:“但我需要你幫我做彆的事。”

學徒:“什麼事?”

“你跟傅岑最近關係挺近的吧,想必製造出意外,讓他在總決賽前夕一不小心手指骨折,也挺容易?”

“不可能!我不會去做的,現在賽製對你有利,你沒必要這樣對付傅岑。”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