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霧蒙蒙的,傅岑背著護士小姐,熬夜看完她推薦的那本上下部,清晨六點的時候才合上書。
的第一部讓他覺得不太滿意,配備這樣一個各方麵條件都很優秀的主角,為什麼不給他弄一個官配?
唯一具有夫妻名義的,還是個惡毒男配。
相比第一部,第二部則要好多了,主角攻受從小一起長大,事業雖有波折,但感情一直穩定,唯一讓人意難平的是反派崽,看到反派崽墜海溺亡的情節,傅岑心臟隱隱作痛。
他捂著心口揉了揉,從被窩裡坐起身,看向被關得嚴絲合縫的玻璃窗,下床將窗戶拉開,外麵的冷空氣瞬間湧了進來,將室內消毒水的味道吹淡了許多。
傅岑眼底烏青,轉身去洗漱室洗臉刷牙,等到七點下樓去醫院外的餐廳吃早餐。
這樣的生活已經維持了半年多,不能畫畫的每天,他都活得無精打采沒有目標,加上因為之前畫的畫太多,還完孤兒院的違約金後,他還剩下許多存款,完全足夠他以後衣食無憂,傅岑就更加喪失了鬥誌。
好像人生丟失了畫畫這件事,他也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傅岑就是這樣喪喪的想。
早餐一如既往,要麼是牛肉麵,要麼是包子油條,有時候開心,他會吃個加蛋加腸的腸粉,又或者羊肉粉之類的。
傅岑坐在餐廳,將冰冷的手指縮進袖子,點了碗羊肉粉。
大幅降溫的天氣裡,吃一碗熱乎乎的粉條開啟新的一天吧。
積極的情緒隻持續到吃完羊肉粉,結賬付錢,回到醫院,做手部鍛煉治療、做各項檢查......
一係列下來,傅岑重新變回喪喪的,他昏昏欲睡得躺在床上,輸著點滴開始補昨晚沒睡的覺。
大約是滿腦子都是裡的情節,他居然夢到穿進了那篇文裡,成了惡毒男配,為了存活下去,傅岑想解除協議離開那座莊園,結果不知不覺對反派崽有了感情,之後還跟第一部的男主談起了戀愛。
即將親吻時傅岑猛地驚醒了,嚇出一身冷汗。
這夢也太亂七八糟了吧,傅岑覺得又尬又羞,一看時間已經下午五點,黃昏熏染在天幕,城市的鋼筋建築外都鍍了層朦朧輝煌的金光。
晚霞也將窗簾、地板和病房裡的物件都染了色,傅岑逐漸從夢裡紛雜的思緒,回歸現實死寂的氛圍中,越來越覺得生活好無聊。
會不會是他太想談戀愛了,所以做這種夢?
反正醫生也說了他由於腱膜炎太嚴重,治好的概率很低,要不就趁現在還沒痛到不能用手,大膽些好了。
青春沒有售價,硬座直達拉薩!
傅岑想好後,從櫃子裡收拾出幾件衣服,提著行李箱避開負責自己的護士醫生,從醫院側門偷溜走了。
當護士發現傅岑留在病床上的信時,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傅岑本來是想去周遊一圈美食勝地,嘗嘗各地特色小吃的,但
剛出醫院沒兩步,就被一個小崽崽抱住了腿,小崽崽抬起頭,眼淚汪汪地喊他“粑粑()”。
一時間,傅岑以為這是什麼新型詐騙,試圖跟小孩溝通:小朋友,你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誰料他一說話,小孩哭聲更大了:“嗚嗚嗚粑粑,泥不要窩了嗎?”
這一哭,引起往來行人紛紛側目,傅岑手忙腳亂,想捂小孩哇哇大哭的嘴,又介於崽崽太小軟乎乎的而不敢碰他。
傅岑:誰懂啊家人們,單身二十二年卻被碰瓷喊爹了。
他隻是想談個戀愛去,沒有想要一步到位啊!
“彆哭了彆哭了,叔叔帶你去吃麥當勞好嗎?”
這話一說,小孩果然不哭了,噙著淚盯著傅岑瞧,時不時還吸一吸鼻子,可憐兮兮的。
傅岑心底一軟,看周圍確實沒有認識小孩的人,便牽著他的手來到就近的麥當勞坐下,手指戳了戳手機屏幕,打算先報個警再說。
解決完這事他還要繼續他的“拉薩”計劃。
小崽崽晃著小短腿坐在椅子上,眼眶還紅紅的,傅岑借口去前台拿紙巾,走到不遠處撥通了110。
警察表示馬上過來。
回到座位,傅岑打開點單程序,讓小崽崽選想吃什麼,這小孩確實也不客氣,點了雞腿雞翅鱷魚卷,外加芭菲和一些小甜點。
很巧的是,傅岑每次來麥當勞,也都愛點這些。
他不由多看了小崽崽幾眼。
烏溜溜的大眼睛剔透得跟葡萄珠子似的,臉蛋白白嫩嫩,還圓滾滾的,一看就特彆好捏,特彆是那對眼睫,卷翹濃密,有種混血小男孩的感覺。
傅岑搖搖頭,不能再想了。
再想這娃也不是他的。
此時晚霞漫天,正是晚餐時間,點單號的排在後麵,等餐間隙中,傅岑試圖跟情緒穩定下來的小崽崽搭話:“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小崽崽怨念地看向傅岑:“就在窩麵前呀。”
傅岑一囧:“我、我是說,其他大人呢?”
沈思故癟了下水水嫩嫩的嘴唇,看起來又要哭了:“窩不資道,粑粑消失兩天惹,父親出去找粑粑也沒肥來過,今天窩午睡醒來,就出現在醫院門口了。”
傅岑又問了些彆的,見問不出什麼,恰好點的餐食送上來了,就讓小崽崽先吃點東西。
沈思故將雞腿全推到傅岑麵前,可憐兮兮道:“雞腿都給粑粑次,粑粑不要走了好不好?”
傅岑看著小崽崽怪可憐的模樣,都有些不忍心告訴他,自己並不是他爸爸。
再說,他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怎麼可能憑空冒出這麼大的兒子出來。
想到這裡,傅岑狀似無意地問了句:“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沈思故低落地垂下頭:“窩叫沈思故。”
傅岑:“哦。”
他拿過一個雞腿喂小崽崽嘴裡,自己吃了一個,吃著吃著,覺得好像不太對勁。
() 沈思故?!
傅岑差點被肉噎住嗓子眼,看向麵前這個軟糯可愛的小男孩,正小口小口啃著雞腿,看上去小心翼翼的,時不時看傅岑一眼,像是怕他消失似的。
傅岑一個後仰,“沈思故”這不是昨晚通宵看的那本裡,大反派的名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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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飽肚子,警察也在樓下等著了,傅岑趴在玻璃窗外下看了眼,小崽崽立刻捧著沒吃完的芭菲,跳下座椅緊跟在傅岑腳邊。
傅岑彎腰對他道:“窩悶先去警察局,聯係你父親好嗎?”
沈思故歪了歪頭,想起之前他跟粑粑就進過警察局,當時是走丟了,父親來接他們的,聞言乖乖點頭,小手握住了傅岑的大手。
民警將他倆帶到警察局,一位麵貌和善的女警詢問了小崽崽的姓名,然後去係統調查他的父母籍貫。
看到父母那一欄時,女警露出詫異的神色,轉頭問傅岑:“報案欄上你的名字寫的是傅岑吧?”
傅岑疑惑點頭:“是啊。”
女警臉上露出一抹不悅:“係統裡顯示,這位小朋友的另一位爸爸就叫傅岑,總不能這麼巧跟你同名吧?”
傅岑持續疑惑:“啊?”
看到坐在椅子上噙著淚光的小崽崽,女警已經沒了耐心:“請不要拿這種事開玩笑,不僅會給小孩子造成心理陰影,還會增加我們的工作量。”
傅岑撓了撓頭:“不是,我真的不認識這個孩子,是在路邊遇上的。”
女警問:“你的身份證號是?”
傅岑利落地報了自己的身份證號。
女警將電腦轉過來,對向傅岑:“你看看,這上麵沈思故爸爸的身份證號碼是不是跟你一個不差?”
傅岑視線看去,如遭雷殛。
怎會如此?
如果不是他並不近視,甚至想要去扶一扶並不存在的眼鏡,好讓自己看清楚些。
女警在一張白紙上刷刷刷寫下什麼,隨後撕下遞給傅岑,說道:“這是小朋友另一位家長的聯係電話,或許你有什麼疑問可以打這個電話詢問清楚。”
在係統裡,傅岑確確實實屬於沈思故法律意義上的爸爸,具有撫養權,所以接下來不再是走失兒童的問題,而是他們自己家庭內部矛盾。
這就不歸警察局管了。
能做的隻有調解。
傅岑握著那張紙條,牽著小崽崽的手離開了警察局。
他站在路邊陷入了沉思中。
目前已知,沈思故是書裡的人物,而書裡沈思故的惡毒後爸跟自己同名同姓,或許存在自己跟那位惡毒後爸身份證號也相同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