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記事以來,傅岑都是跟著爺爺奶奶生活的,他對父母的印象很少,每次都隻是匆匆見一麵,然後給他留下一些衣服玩具,就又消失好幾個月。
最開始他還會渴望父愛母愛,會搬著小凳子坐在彆墅門口,望著外麵的大馬路,看到出現跟父母那輛一模一樣的車子時,就會驚喜地站起身,心臟砰砰直跳,可是無數次的,那些車子沒有任何停頓地開走,積攢下無數次的失望。
有次父親送了他一個手表,教他通過手表給他們打電話,傅岑特彆開心,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經常跟爸爸媽媽說話,聽到他們的聲音,知道他們在乾嘛了?
父母離開後,傅岑懷著忐忑的心情,撥通了媽媽的電話,媽媽很快接通,跟他聊得很開心,雖然幾分鐘後就因為有事掛斷了,可傅岑依舊特彆滿足。
於是他時不時就會給爸爸媽媽打電話,最開始他們很快就會接通,後來電話連接的聲音響得越來越長,到最後,打過去的電話直接石沉大海。
奶奶說爸爸媽媽很忙,一直給他們打電話會讓他們困擾。
這個年紀最敏感的小孩聽出了潛意思,爸爸媽媽是覺得他煩,打擾到他們工作了。
從那以後,傅岑就再也不給他們打電話,報複式的,他們打來的電話也不肯接,可惜的是,他們隻給他打了一通電話,他生氣沒接,之後他們就再也沒給他打過電話了。
隨著傅岑長大,父母打來的生活費也越來越多,但是來自父母的生活費傅岑一分也沒用過,父母隻好將生活費打給其他人。
由於爺爺奶奶用不來手機的轉賬功能,每次來來回回去銀行取錢也麻煩,所以就將生活費打給了大伯,希望他們能幫忙照應下。
為此,他們還給大伯找了一份還算體麵的工作,並且給他的子女都介紹很好的教育。
他們知道傅岑不願用他們的錢,讓大伯不要告訴傅岑,這些錢是打給他的。
大伯起初也確實會以長輩的名義給傅岑一些生活費,加上爺爺奶奶給他的那份,傅岑可以生活得很好。
父母什麼的,他小時候沒有,長大了也可有可無。
而漸漸的,父母想要了解傅岑的消息,隻能從兩位老人家口中得知,老人家無論發生啥,都自然會偏袒自己的孫子,說他的好,但老師卻總是打電話給父母,說傅岑又在學校打架了,這次又考了年級墊底,又逃課不回宿舍等等。
他們對這個不聽教誨的兒子越來越失望,但畢竟是自己的獨子,有機會見麵的時候,還是會教育兩句,企圖掰正傅岑的不良思想,卻反而讓雙方的關係鬨得越來越僵。
而在這期間,爺爺奶奶因為太過年邁,陸續逝世,家裡就隻剩下傅岑一個人,父母擔心他照顧不好自己,想要給他安排保姆,也被傅岑拒絕了。
他對父母越發怨恨,因為爺爺奶奶的葬禮,他們甚至都因為正在接受“人體與智能機械融合”這個項目太忙,沒有趕回來,等回來的時候爺爺奶奶已經在親戚好
友的幫忙操辦下,下葬了。
在傅岑眼裡,他倆就是走個過場,回來跟大伯分一下爺爺奶奶留下來的遺產而已。
虛偽,不孝!
傅岑同樣在心裡肆意批判著自己的父母。
傅岑想,既然他們都不滿意他在學校的惡劣表現,那他乾脆輟學好了,也省得他倆整天操心,整天站在道德的最高點來譴責他。
少年人正是敢想敢做的時候,頭天產生輟學的念頭,第二天就跟老師說了,老師稱要聯係他的家長,傅岑才不管那麼多,說完後直接買了票,跑到大城市去了。
金城遍地繁華,有錢人多機會也多,傅岑心想著就算靠自己,他也能混出個名堂來,果然,就隻是在街上逛了一圈,就看到有選秀比賽在招募選手,傅岑當即就報名了。
雖然他既不會跳舞,又五音不全,但誰沒有一個明星夢呢。
憑借出色的容貌,傅岑得到了一家娛樂公司的簽約機會,最後還踩線跟之前的競爭對手組成Team,一起出道。
一切都是這麼順利,傅岑一時間飄了,認為自己天生就是吃著碗飯的。
即便這個組合很糊,即便他們都說這家公司是靠騙新人簽約賺解約費的。
或許也因為沒有更好的去處,身上還沒啥錢,所以傅岑自動忽略這些事,想著既來之則安之。
不過他的性格確實不討喜,平日不僅練習喜歡偷懶,還不聽上麵的安排,成員們看他穿著大牌,也都恭維著他,試探地詢問傅岑他家庭環境。
這個年紀的少年都有一顆虛榮心作祟,哪怕不喜歡父母,在外人麵前,傅岑還是會裝模作樣地透露,自己父母是很厲害的科研人員,有自己家的科技公司,在科研界很有話語權。
享受著成員們對他的討好,傅岑越發驕傲自滿,就連參加活動,遇到娛樂圈的前輩,也不放在眼裡。
他遲早要火,這些人隻配給他提鞋。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被這個名利場同化,變得急功近利,一心想要站在更高更大的舞台上,享受萬眾矚目,享受浪潮般的歡呼聲。
等父母發現他跑去混娛樂圈時,傅岑已經外套黑夾克,內搭黑絲衣,穿著煙熏妝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耳釘手鏈項鏈配置齊全。
父母氣得兩眼陣陣發黑,揚起手卻又舍不得打下去。
見傅岑是一心想要混跡娛樂圈,隻能跟他約法三章,並且要他必須去讀大學,才同意讓他繼續留在娛樂圈。
傅岑想著那些人嘲他文化低,那他去讀個大學也正好□□子們的臉,便同意了。
統招的大學不好走關係,父母憑借自己在學術界多年來積累下的人脈,給傅岑找了個藝術生的門路,又捐了幾棟樓,才讓傅岑有了進入長藤學府的名額。
他們雖表麵不讚同,但見傅岑是認真想要搞出明堂來,還是暗中默默托關係給傅岑資源,見哪個隊友跟傅岑玩得好,也想著幫襯幫襯。
隊友們吃到紅利,表麵上對傅岑越發親近。
隻是傅岑竟也把他們當小弟使喚,所以哪怕表麵上表現得再要好,私底下他們也對傅岑極儘抨擊,在團綜以及其他活動時,也經常排擠傅岑,傅岑遭遇尷尬的時候不去幫忙,事後才會找補式地說上幾句。
原本這些都是放在暗麵上的,也沒敢做得太明顯,也怕把傅岑鬨毛了,自己手上這些資源都飛掉,但傅岑突然說要單飛,這一下可把眾人得罪了個徹底。
小糊團之所以開始有了些起色,就是因為傅岑帶來的資源,公司也有了進項,傅岑想自己開團隊單飛,公司當然不願意放他走。
隊友們對傅岑的排擠直接升級成霸淩,奈何傅岑是個神經大條的,根本沒看出他們在霸淩自己,隻當是因為自己要單飛,這些人嫉妒他。
隊友也並不敢對傅岑進行身體上的傷害,一口氣憋在胸口,隻能從其他地方找補,正好近段時間傅岑的資源惹人紅眼,網上不少抨擊傅岑是資源咖的,還說他背後有金主。
直到父母意外車禍離世,傅岑的待遇也跟著一落千丈,鋪天蓋地的黑稿再沒人攔截,朝傅岑襲擊而來,原本都已經簽約的資源也隨之一個個毀約。
隊友們發現沒有人再罩著傅岑後,更加篤定傅岑是被金主厭煩了,趁機落井下石,買通告,安排水軍造謠傅岑隊內霸淩,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剪輯片段,再加上一些所謂的相關人士佐證,很快就讓原本就聲譽並不好的傅岑遭到了全網唾罵。
他們狠狠出了口之前在傅岑麵前當孫子時,攢下的惡氣。
起初傅岑並不把這事放心上,之前嘲他文化程度低下、不尊重前輩、整容臉、被金主包、土包子什麼的,不也沒對他造成什麼傷害嘛,傅岑以為這隻是眾多風浪中一個不起眼的小浪潮。
卻沒想到這個浪潮越來越大,他手裡的代言全部掉光,且因為是他自己沒有管控好名聲,要賠付巨額違約金。
這個時候,公司也毫無作為,根本不給傅岑提供任何幫助,畢竟傅岑前段時間還在跟他們鬨,單飛後想重新簽訂合約,提高他個人團隊的分成。
公司哪會因為一個心不在這的人,去惹上這個麻煩。
一個還沒成年的少年,短短時間內經曆父母離世、事業低穀、朋友背刺、身負巨債,一般人都得自閉幾個月,而傅岑非常人也,他神經大條,除了父母離世低沉了一段時間,隨後很快振作起來,尋求破局之法。
他將自己這兩年賺的所有錢都拿去賠付違約金,不夠的部分又轉賣自己的那些奢侈品去湊,最後就連房租都續不上,被房東趕了出去,拉著行李箱流浪了街頭大半個月。
他嘗試想要大伯救濟一下,可是大伯隻用幾千塊就把他打發了,後麵一直不接他的電話。
某天路過一家咖啡廳,傅岑意外看到閱覽架上放著的財經雜誌,封麵上的男人一身裁剪合體的西裝,手腕戴的手表傅岑在參加活動時看到展覽過,價值上千萬。
這個男人,就是金城最顯赫的沈家掌權人,沈梧風。
如果能
獲得沈梧風的幫助,目前讓他煩惱的這些事就完全不是事,而且這個沈梧風還長得很帥,他完全不虧。
但是要混進沈梧風住的酒店房間並不容易,傅岑廢了一番功夫,偽裝成送酒水的侍童,想把加料的酒水給沈梧風喝。
卻沒想到沈梧風參加酒宴時本身就喝醉了,憑著最後一絲清醒讓他送醒酒湯上來,傅岑見天時地利人和,直接撲了上去。
任憑他使勁渾身解數,沈梧風睡得特彆熟,完全不搭理他的。
可來都來了,傅岑怎麼甘願就這樣放棄,於是乾脆脫了衣服躺在旁邊,拿出手機擺拍,怎麼說也得在沈梧風手上撈點好處才行,這種大人物手指縫漏一點都夠他衣食無憂的了。
他現在被逼到絕路上,沒彆的法子了。
拍完後傅岑安心躺下,第二天沈梧風醒來,就發現旁邊睡著個裸男,眉心突突直跳,一腳將人踹床下,傅岑痛呼著驚醒,還沒來得及發脾氣,就看到沈梧風那張冷颼颼的臉。
昨晚的謀算瞬間回歸大腦,傅岑喲嗬一聲,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醒啦?”
沈梧風直入主題:“你想要什麼?”
聰明人果然是聰明人,沒有怒喝他為什麼在自己床上,也沒有辯駁昨晚什麼也沒發生。
傅岑歪了歪頭,說道:“我最近聲名狼藉,想要你幫忙解決我目前的......不。”
他突然改變了想法:“我要當你沈家的當家夫人,否則就把做完拍的那些照片傳到網上去。”
年少無畏,不懂強權的恐怖,以為這點小小的威脅,真能讓他飛上枝頭變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