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本的劇情裡,這件事至少要等到大半年之後才會暴露,那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可宿音並不想做季家的女兒:“我不是……”
她剛開口,就被季崇打斷了。
“你就是。你是季家女兒,也是我的妹妹。”
擲地有聲的話令陳思思臉皺成一團:“我擦!!!”
不是,她的小可憐美人室友其實是頂級豪門走丟的孩子?!
這種裡才有的劇情竟然發生在了現實世界,果然藝術來源於生活,挖坑不填的作者誠不欺我!
陳思思隻顧著震驚,壓根沒往私生女那方麵想,潛意識裡否決了這種可能性。
因而當聽到李子銘對著宿音怪叫時:“啊?你竟然是季伯伯的私生女?”
她一下子便踹了對方一腳,罵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東西,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在她看來,私生女三個字簡直就是對美人的侮辱。
“哎唷!”李子銘弓著身一邊痛呼,一邊堅強地罵回去,“草尼瑪!我又沒說錯!季哥剛才的話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說著,他扭頭朝季悅
尋求認同,“是吧,季大小姐?”
季悅勉強地笑了笑,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
算沒有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季崇瞥了一眼李子銘,眼神沒什麼溫度,說話也不太客氣:“你貧瘠的想象距離真相還有一段距離,請不要隨意揣測,稍後家父會上台致辭公布具體情況。”
他看上去像是在對李子銘說,實則音量刻意提高了些許,足夠讓附近一圈的圍觀群眾都聽見。
“……”圍觀人群啞然片刻,多少有點尷尬。
早在宿音主動提出報警季悅卻拒絕時,他們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味。
後麵季崇一來,形勢迅速逆轉,一群常年生活在勾心鬥角裡的人哪能不知道這裡麵大有文章。
現在看夠了熱鬨,主人家也發了話,一群人沒有再繼續待下去,打著哈哈各自散開。
四周很快變得空曠。
季悅卻並沒有放下懸吊吊的心。
她看著季崇,說出了自對方過來之後的第一句話。
“哥哥,你跟爸爸談事情已經談好了嗎?”
其實她更想問的是,季崇為什麼會突然過來,變相戳破了她手鏈不見的謊言,還親口承認宿音是他的妹妹。
“嗯,談好了。”季崇隨口答道,不等季悅再說,便看向了宿音。
嗓音淡淡,像是砸在玻璃杯裡的碎冰,“你身上的衣服臟了,我帶你去換一件。”
正低頭用紙巾擦拭身上汙漬的宿音動作一滯,搖了搖頭:“不用了。”
長這麼大頭一次被拒絕的季崇,敏銳地察覺到了少女的抗拒,不禁皺了皺眉。
切,還好意思皺眉。隻說換衣服,怎麼不說讓那兩人道歉?
陳思思撇撇嘴,暗自嘀咕。她原本對身為F4的季崇很是崇拜。但對方的身份一旦換成美人室友突然冒出來的哥哥,她就半點好感也沒了,總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味兒。
陳思思的嫌棄溢於言表,季崇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看向了季悅。
“哥哥,你這是讓我道歉?”
從青年的眼神裡接收到這個意思,季悅驚疑不定。
“既然冤枉了人,道歉也是應該的。”
季崇緩緩說道,態度十分公允。
可也正是這份公允,深深刺痛了季悅的心。麵前這個人,還是以前那個對自己予取予求的哥哥嗎?
她心裡湧上不忿,睜大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季崇。
幾息之後,季崇的神色仍然沒有變化,寒意卻漸漸漫上季悅的四肢。
挫敗、委屈、不堪如同毒汁一樣汩汩湧現。
僵持許久,她還是敗下陣來,聲音低迷如囈語:“宿音同學,剛才誤會了你,對不起。”
“有關係。”
擦完紅酒在裙身上留下的水漬,宿音抬起頭來,臉上一片認真。
“謝……”謝你的諒解。
剩下的字還沒說出口,沉浸在嫉恨裡的季悅猛然反應過來,對方說的並不是“沒關係”。
“他也應該道歉。”
少女的纖纖玉指指向李子銘。
“我?”李子銘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議地瞪眼。
“怎麼,你不該道歉嗎?”陳思思說著就來氣,“一開始故意找茬,往音音身上潑酒的就是你,後麵冤枉人的也是你。”
李子銘張嘴就想輸出,他還需要道歉嗎?他被打了兩巴掌還沒討回公道呢!
但喉嚨裡的話緊跟著就在季崇看過來的視線中消了音。
這可是季家的下一任家主,他得罪不起。
憋著氣,李子銘死命咬著牙根,最終還是對著宿音道:“對不起,是我冤枉了你。”
聽起來不甘不願,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心甘情願的道歉有什麼意思?那樣又不能讓他們對受害者感同身受。
“哦,你的道歉我們收下了,但是不原諒。”
陳思思報複性地說出這句話,頓時神清氣爽。
連帶著看季崇也覺得順眼了不少,主動提起之前的話題勸道,“音音,濕衣服穿著也不舒服,你還是去換一件吧。”
被打濕的那塊布料貼著肌膚,黏黏的,的確不舒服。
話已至此,宿音想了想,沒有再推脫:“好。”
季崇帶著宿音離開。
陳思思沒有跟上去,沒過一會兒便轉身去了彆處。
一時間,現場隻剩下了季悅和李子銘二人。
“季大小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李子銘一隻手捂著臉,一隻手捂著先前摔疼了的屁股,齜牙咧嘴地問道,布滿紅血絲的雙眼裡閃爍著陰暗的求知欲。
“我怎麼知道?”季悅臉上不複明媚,嘴角下拉冷冷道,毫不客氣地推開李子銘。
“不說就不說唄,脾氣還挺大。”
李子銘眼裡掠過狠意,衝著徑直走開的季悅豎了個中指。
心裡卻在思考,季家現在又多了一個千金,要不要轉移目標呢?
……
季悅獨自一人,沒走多遠便在一樓樓梯口的沙發上坐下。
牆上的紅棕色掛鐘正在運轉,指針滴滴嗒嗒地往前走,標示的刻度早就過了八點。
八點,那本該是致辭的時間,現在已經錯過。
季悅卻沒有把心思去想這麼多,滿腦子都是季崇剛才讓自己道歉時的神情。那麼平淡,那麼不容違逆。
虧她之前還自鳴得意,在心裡可憐宿音,覺得對方就算回到季家也無立錐之地。
現在看來,對方根本就不需要她可憐,還沒正式回到季家呢,就已經讓哥哥開始搖擺不定了。
……這就是血緣的魔力嗎?
季悅咬著唇,目光無神。
突然,頭頂上方傳來的一道散漫嗓音,阻止了她繼續想下去。
“悅悅,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裡?”
季悅抬起
頭,便見一身標誌性花襯衫的裴不言站在自己麵前,多情的桃花眼裡溢滿溫柔。()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都猛地湧上心頭,宛如爆發的活火山,激得她淚眼婆娑,帶著哭腔情不自禁道:不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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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不言渾身激靈,背後一陣惡寒。
季悅以前可沒這麼叫過他,都是直呼其名。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不過,季悅受什麼刺激都跟他沒關係。
他又不是中央空調,誰都要暖一下。
“嗚嗚嗚嗚嗚……”季悅壓抑著聲音,哭得很小聲。
傷心和難過卻是真情實感,涕泗橫流的模樣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呃,這也哭得太醜了。
裴不言皺著眉在心裡嫌棄,擔心對方的眼淚和鼻涕甩到自己身上,連忙從兜裡掏出兩張紙巾遞過去。
“謝謝……”季悅接過紙巾,聲音哽咽地道謝,向上看的眼神多了幾分感動和信賴。
她以前一直覺得裴不言就是個花花公子,尤其對方總愛用帶著調侃的嗓音撩撥自己,對他印象很不好。
沒想到,在她最難過的時候,會是這人贈予她溫暖。
“你快彆哭了。”裴不言擰著眉,不是很理解對方怎麼能像個水龍頭一樣,眼淚掉個不停。
要是之前,他興致上來了還能哄哄。但現在他找對方是有正事,根本沒那個閒情逸致。
好在,感受到他的“安慰”,季悅很快就止住了哭聲。
“不言哥哥,你是一個人來的?”她不好意思地擦著淚痕,剛哭過的聲音略帶沙啞。
裴不言挑了挑眉,會意道:“程禮還沒回來。段星白那家夥上次不知道跟誰打了一架,醫生讓他躺床上好好休息,他不聽,非要爬起來去上學。結果從樓梯上摔下來,現在又躺回了床上。”
“就這樣他還天天鬨著要回學校,真是身殘誌堅啊!”
季悅表情空白了一瞬。段星白做出這麼大的犧牲,竟然是為了回學校上課?
這比太陽從西邊升起來還要讓人不可思議!
沒等季她深究其中緣由,裴不言便再度開口:“你問完了,就該我問了。你們班有個叫宿音的女生,這次也來參加你的生日宴會了對吧?她現在人在哪兒,你知道嗎?”
季悅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一緊:“你找她有什麼事嗎?”
“不關你事,你彆管。告訴我她在哪兒就行了。”
“她……被我哥哥帶走了。”
語焉不詳的話讓裴不言皺起了眉:“什麼意思?”
“宿音同學的衣服不小心被弄濕了,哥哥帶她去換衣服了。”季悅沒有,也不想把宿音的真實身份說出來。
那隻會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她隻是一個鳩占鵲巢的假貨。
“嗬。”裴不言收斂散漫的神情,發出一聲冷笑。
他不知其中內情,乍然聽到季悅這麼說,便以為季崇也對宿音心懷不軌。
換衣服?孤男寡女的,還不知道會乾些什麼呢!季崇倒是會找借口,真是卑鄙無恥下流!
裴不言隻恨自己又來晚了一步。
連聲招呼也沒打,便揣著焦急的心情疾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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