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悅剛問出這句話,冷不防就和少女對上了視線。
那雙琥珀色的水潤杏眸沒由來的熟悉,答案呼之欲出。
“宿音?!”
季悅失聲驚叫。
“是我。”少女輕點螓首。
“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季悅瞬間如遭雷劈,心仿佛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止不住地嫉妒,一半卻又情不自禁地為這份絕無僅有的美麗沉醉。
宿音怎麼會長這樣?她一直戴著口罩,難道不是因為那張臉根本見不得光嗎?
季悅還沒想明白,身旁倏忽發出一聲悶響。
“咚!”
她看過去,竟見李子銘膝蓋撞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跪下了。
跪下了……?!
“你怎麼回事!”季悅壓低了聲音質問。
李子銘卻沒有回答,隻是癡癡地看著對麵徹底顯露真容的少女。
好美……
美到隻是多看了一會兒,就讓他雙腿一軟,站都站不穩了。
等等!她叫宿音……?
這不是他先前針對過的那個戴口罩的女生嗎?
李子銘癡迷的神色一滯。
該死!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
當機立斷,他立刻膝行上前,在距離少女鞋尖半米處堪堪停下。
“對不起!我之前不是故意針對你的,都是季悅指使我那麼乾的!”
李子銘的舉動驚到了所有人。
季悅臉上一片漲紅,宛如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扇了一巴掌,不可置信地低吼:“李子銘你瘋了?你還要不要臉?!”
臉算什麼,比得上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嗎?
要是能求得美人的原諒,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子銘理也沒理,仍是癡癡地看著少女。
此時,他的道歉完全發自肺腑,真心實意的模樣任誰也不會懷疑。
季崇擰著眉看向了宿音。他很擔心她會被李子銘現在這副麵孔欺騙,輕易說出原諒。畢竟她看起來就心軟又善良。
出乎意料的是,少女根本就沒有猶豫,聲音格外堅定:“我不會原諒你。”
一下子,李子銘的臉變得慘白,挺起來的脊背也垮了下去。
季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掃過不遠處滿目倉皇的季悅,便對著身側的少女道:“爸媽一直在樓上等著見你,我知道你現在不想回到季家,但見見他們總沒關係,順便也可以上去休息一會兒。”
宿音略一思考,就應了下來:“好。”
她對自己的親生父母的確有些好奇。但也隻是好奇。
季崇不知宿音心中所想,見她答應鬆了口氣。
現在他仍然心存奢望,萬一少女見到爸媽就改變了注意,願意留在季家了呢?
*
二樓書房裡,正爆發激烈的爭吵。
“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麼想的,竟然連親生
女兒都不想要!()”
她自己不願意回來我有什麼辦法!難不成還指望我去求她回來?做夢吧!?()?[()”
“要不是我們當父母的疏忽,孩子又怎麼會被抱錯。反正你是男人,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不心疼!”
“我再說一次——”
當季崇推開門時,裡麵的聲音戛然而止。
“怎麼還是你一個人上來?”季母率先往外走了兩步,問道。
季父冷哼一聲:“怎麼,她連見我們一麵都不願意?”
季崇什麼也沒說,隻是把門推得更開,退到了一邊。
如此,被他身形擋住的少女便頃刻顯露出來。
妍姿豔質,聘聘婷婷。
跟先前大廳裡的賓客一樣,季父季母不由自主地呆愣了片刻。
血緣神奇而又玄妙,幾乎不用多想,他們就立即確定了少女的身份!
季母率先回過神來,顫巍巍地出聲:“你……就是我的女兒?”
宿音也正在看著她,抿了抿唇道:“你好,季夫人。”
短短五個字,卻衍生出無限的距離感,仿佛一把尖刀,狠狠插進了季母的胸口。
為緩解那突兀出現的尖銳疼痛,她不由自主地急促呼吸起來,眼淚也滾滾而落。
“咳,都是一家人,喊得這麼生分做什麼。”季父擠出一個和藹的笑容,乾巴巴地開口。
全然忘了不久之前他是多麼不情願認回這個女兒。
宿音將視線移向他,同樣道:“季先生。”
生疏的語氣讓房內其餘二個人的臉色都變得不大好看。
季父最甚。他身居高位已久,已經習慣了彆人的討好,驟然遇到一個不順著自己心意的,難免覺得被下了麵子。
“宿音是吧?季崇應該給你看過資料了,你是我們季家的女兒沒錯。”
“但聽他說,你不想回到季家?”
宿音歪了歪頭,似乎隻是好奇般問道:“要是我回來了,你們會讓季悅離開嗎?”
這是什麼問題?
對於季母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季悅在她身邊長大,她一樣舍不得。
心下急切,季母連忙開口:“季家養得起你們兩個,用不著誰離開。再說了,她……”
說到這裡,她看了一眼季崇,咬牙道,“她早就跟你哥哥處上了對象,以後會是你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