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卻一點也不在意,反倒樂嗬嗬道:“有您在這裡,在神女的見證下,她一定能好得更快!”
“……”
就說這個村子裡的人不正常吧!
宿音暗暗吸了一口冷氣,往前快走了兩步,想上去阻止這一場莫名其妙的喂血儀式。
胳膊卻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抓住了。
她回頭一看,隻見江桓認真地對著她搖了搖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不用多管。”
宿音用力掙了掙,卻沒能將手臂抽出來。
她惱怒地瞪了江桓一眼,卻隻得到了清瘦男人略帶歉意的眼神。
虎毒不食子,村長夫婦平日裡對小女孩江依夢的寵愛也做不得假,不然江依夢不會養成這麼皮實的性子,上房揭瓦樣樣精通。
()但他們為什麼不把孩子送去看醫生(),反倒在這裡舉行這個古怪的儀式呢?
除非……在他們的認知中█(),這樣的做法比看醫生更有效。
宿音漸漸冷靜下來,凝神看向在場所有人。
每個人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平靜,他們看著當下的場景就好像是看到了路邊隨處可見的石頭——見得多了,也就不足為奇了,甚至將這當成了常態。
就這麼短短一會兒,小女孩已經將碗裡沾底的血水喝得一乾二淨。
村長媳婦把空碗放到一邊,對著大殿中央的神像三叩一拜,又插上一柱香。
伴隨著淡淡的煙,濃鬱得有些嗆人的檀香瞬間四溢開來。
村民們的默念也隨之漸漸停歇。
“好了好了!”一片靜默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宿音循聲看過去,果見小女孩原本發青的臉色漸漸變得紅潤,原本耷拉著的雙腿慢慢繃直。
緊跟著,她嚶嚀一聲,睜開了雙眼。
“娃,你還痛不?”村長連忙上前,關切地問道。
江依夢臉上猶帶淚痕,揉著惺忪的雙眼,搖了搖頭,嘴裡回了句什麼。
宿音沒聽清,但見到小女孩醒來,確乎是大好的模樣,下意識鬆了口氣。
但馬上這口氣又提了起來。
可惡,江桓還說沒有巫術,那這是什麼?
古怪的儀式結束,村民們很快散去,宿音也和村長媳婦一起回了住處。
期間宿音留心觀察了一下江依夢。
小女孩手臂和腿上的挫傷還在,但疼痛似乎消失了,精神振奮得很,一路上蹦蹦跳跳,恢複了原本的活潑好動。
宿音現在的心情很矛盾。
在來到荒石村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見到非自然力量的準備,但當這種事件真的出現在麵前時,她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堅持多年的唯物世界觀受到這樣的衝擊難免搖搖欲墜,宿音在回去之後就將自己關進房間裡,沉思了起來。
村長手臂上密集的傷痕和蘇小小身上的一模一樣。這證明蘇小小絕對和這個古怪的村子脫不開乾係。
結合今天祠堂裡的儀式,可以大膽推測一下,說不定蘇小小也給封澤喂過血。
但喂血背後的原理……
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宿音中斷思考:“進來。”
來人是江桓。
他走進來,關上門,轉身撓了撓頭,略帶躊躇道:“音音,不好意思啊。在祠堂裡的時候,我不是故意攔著你的……”
宿音立馬反應過來,捂著手臂,癟了癟嘴。
“可是你抓得我胳膊好疼。”
少女漂亮的眼眸裡波光漾漾。
江桓呼吸一窒,心酥了大半,手足無措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一邊說著,他一邊圍著少女團團轉,像一隻急於討好主人卻又找不到方法的笨拙犬類。
宿音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騙你的啦,一點事也沒有。”
“不過……”她拖長了尾音,笑意漸漸隱沒,明豔不可方物的臉蛋沉靜下來。
“這對你來說應該沒什麼吧?畢竟你也騙了我這麼久。”
江桓眼睫劇烈地顫動了兩下。
隨即露出一個與往常無異的笑容,“音音,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宿音看著他,幽幽歎了口氣,“你知道嗎?”
江桓:“知道什麼?”
“電視劇裡被拆穿還死不承認的反派最喜歡說你剛才說過的這句話。”
江桓臉上的神情一僵。
兩秒過後,他似乎終於認命,泄氣般一屁股坐在了木板地麵上。
“好吧,我上次的確騙了你。荒石村是存在巫術,以血為引,以咒為媒介,付出一點微小的代價,就能創造不可思議的奇跡。”
縱然有所預料,宿音在聽到江桓親口承認時,仍不由自主頭皮發麻。
“但我不是有意瞞你。村裡有規定,這些事情不能讓外人知道。”
宿音眨了眨眼,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那你現在怎麼又願意告訴我了?”
江桓雙眼正對著窗戶,眸光悠遠,不知道看到了什麼,麵龐上浮現出一抹微妙的笑容。
“因為現在,你已經不是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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