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便忍不住神魂俱顫。
一夜過去,眼前人身上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
肌膚蒼白依舊,細長的眉如遠山,漆黑的眸似輕煙,在原本清冷疏離的基礎上,平添了一份神秘的憂鬱。
令人無端心折,恨不得獻出一切,好討美人歡顏。
夏青禾露出招牌的靦腆笑容,小聲道:“我知道了,謝謝太太。”
宿音將
()她的表情儘收眼底,弧度細微地彎了彎沒有血色的唇。
她極少笑,偶爾一笑便意外驚豔,仿若神明放光,照亮了整個廳堂。
夏青禾差點看呆了去,好在反應迅速,及時收斂。
另一邊的陸序也不遑多讓。
宿音沒有在意二人的反應,她的目光落在了夏青禾的膝蓋上方。
那裡,幾道紅痕在柔嫩白皙的肌膚上清晰明顯。
似有所覺,夏青禾連忙往下扯了扯裙擺,狀似不安地問道:“是不是太短了?我、我不該這麼穿的。可是我隻在房間裡找到了這一條裙子。”
她巧妙地轉移了關注點,宿音沒有拆穿。
倒是陸序皺起了眉,“你沒帶衣服來?”
“我……忘記了。”
夏青禾的理由不可謂不蹩腳。
事實上,在來A市之前,她考慮過帶衣服。但想到富裕的資助人,以為這邊總會為她準備一些,就舍棄了那些累贅。
不過她以為得也沒錯,宿音的確讓管家為她準備了當季的新款女裝,隻是由於調貨需要時間,還沒來得及去店裡取回來。
“吃完飯我帶你去逛逛,順便取衣服。”
宿音話音剛落,第一個反對的是陸序:“你身體不好,吹了風受涼怎麼辦?讓張媽去。”
宿音循聲望過去,淡色唇瓣開合,平鋪直敘道:“我已經兩年沒有出過門了。”
陸序呼吸一輕。
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反著光,很好地遮住了他眼裡的神色。
良久,他像是終於敗下陣來。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讓醫生跟著一起去吧。”
陸序說的醫生是家庭醫生,就住在莊園裡,隨時待命。
話已至此,宿音沒有再拒絕。
夏青禾就更沒有理由拒絕了。
她隻是驚詫於原來電視劇裡的情節也並不全是胡編亂造,富豪的莊園裡真的會有家庭醫生。
這是和村鎮裡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要是能一直待在這裡……
*
出門之前,負責這趟行程的司機小王收到了包括張媽在內所有傭人的叮嚀、囑咐。
對眾人而言,多年深居簡出的太太頂著虛弱的軀殼出門是一件轟動莊園的大事。
好在這種隱晦的擔心沒有成立,宿音二人此行相當順利,隻除了返程途中出現的小插曲。
“太太,後麵有輛車一直跟著我們。”小王透過後視鏡瞄準了那輛法拉利跑車,神色有些緊張。
一開始,他以為對方一直跟他們走同一條路線是個巧合。
但到了莊園山腳下,跑車還是窮追不舍,就值得警惕了。
夏青禾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扭頭好奇地透過後窗看了一眼。
宿音也注意到了後麵那輛車。
是陸序在商場上得罪了什麼人?
可她今天出門是臨時起意,不可能有人提前知曉。
更何況沿途一直都有監控,要是想做什麼不會挑這種場合。
“不用管,繼續開吧。”
幽綠山林間的銀白道路上,兩輛車始終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十來分鐘之後,一前一後地在莊園大門外停下。
“太太,我先下車看看。”
小王說完,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後麵那輛跑車的駕駛座也下來了一個人。
“先生,你是?”
小王確信,自己從沒見過這號人物。
更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尾隨他們到莊園?
對麵的男人年紀不大,與其說男人,不如說少年更為恰當。
他身姿挺拔,五官俊朗,眉毛飛揚,眉尾落進藍黑色的短發裡,透著幾分張揚的傲氣。
“彆管我是誰,反正不是找你的。”這個陌生的少年隨口回了一句。
就繞過去,走到了前麵的車前,撩了撩頭發,揚起燦爛的笑容,敲了敲後排的車窗。
動作之快,小王都沒來得及阻止。
車窗降下,坐在裡麵的夏青禾看到陌生的少年,愣了愣。
卻不防少年看到她也是一愣,笑容倏忽退去,化作不滿的皺眉:“你誰啊?”
夏青禾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這不是她該問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