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1 / 2)

“太太,太太?”

一道熟悉的女音迷迷蒙蒙出現在耳畔。

仿佛一下子解開了某種禁錮,身體變得輕盈。胸口的尖銳疼痛開始消減,呼吸重新恢複了順暢。

宿音猛然睜開眼,入目是一片蒼白的天花板和繁複的吊燈。

有那麼一瞬間,她分不清自己是躺在床上,還是冰冷的地板上。

“太太,你的臉色不大好,是做噩夢了嗎?”

宿音慢慢坐起身,扭頭正對上張媽擔憂的麵容。

她輕輕搖了搖頭,“沒事。”

與其說那是一個噩夢,倒不如說是前世。

在夢裡,她真真切切地經曆了一切。

可宿音不知道,她此刻的模樣說出“沒事”兩個字完全沒有任何說服力。

倚靠在床上的女人臉色蒼白到近乎透明,淡色的唇沒有半點血色,腮邊的碎發被冷汗打濕,其中一兩縷緊貼在臉頰上。但這仍然無損於她的美麗。

反倒因為這份虛弱、慘淡更添了幾分令人心疼的破碎感。

“太太,你怎麼哭了?”張媽驚叫一聲,連忙從床頭櫃上抽出幾張紙。

宿音眼睫微顫,抬起手撫上自己的臉,果不其然摸到了星點濕意。

抽紙與過分柔嫩的肌膚相比還是略顯粗糙,張媽動作再是輕柔,也避免不了被擦拭過的那塊皮膚染上一抹淡紅。

她幾乎是有些手足無措了,“我馬上去叫先生上來。”

然而,略帶鼻音的冷淡嗓音阻止了她,“不用了。”

張媽為難地看去。

隻見女人眉尖微蹙,纖長濃密的眼睫被淚水沾濕,形狀漂亮的狹長雙眼氤氳著稀薄的霧氣,瘦削的身體不知何時籠上了一層輕愁,淒清冷豔得令人發指。

張媽沒由來地一陣揪心,立馬宣告繳械投降:“那我不去了。太太你好好休息,我馬上把早飯端上來。”

牆上的掛鐘顯示早上八點,往常宿音七點就會下樓。

今天就是因為到了早餐時間還沒等到她,張媽才會上來。

宿音的聲音縹緲得風一吹就散:“我想下去吃。”

張媽愣了愣,卻也沒有反對的理由。

*

宿音下樓的時候,餐桌邊已經坐著兩個人了,正是她夢中的主角。

不同於昨天下午和諧的交談,現在兩人都沒有說話。

陸序一如往常,穿著得體的西服,隻是罕見地戴上了一副金絲眼鏡。

他有輕度近視,隻不過因為不喜歡臉上掛著東西,配了眼鏡也沒怎麼戴過。

夏青禾換了件衣服,嫩黃色的連衣裙長度到膝蓋上方,將發育良好的身材展露無疑。

她咬著唇,時不時怯生生地看一眼坐在斜對麵的陸序,眉眼間突兀多了幾分嬌豔,仿佛一夜之間就從青澀的花骨朵長成了飽滿的水蜜桃。

一種微妙而詭異的氣氛籠罩在二人之間,直到宿音到來

才被打破。

“音音……”

陸序低喃一聲(),又迅速恢複正常的語氣?[((),“坐我旁邊吧。”

要是往常,宿音多半不會拒絕。

她和陸序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兩家比鄰而居,在雙方家長的期盼下,結婚也是水到渠成、順理成章。

婚後生活對宿音而言,沒有任何什麼變化,隻是從家裡搬到了陸序斥巨資建造的這座莊園。

她和陸序的關係也和婚前沒有任何不同,相敬如賓是最準確的形容詞,缺乏激情,卻另有一種細水長流的浪漫。

但今時不同往日,宿音沒有回應陸序的邀請。

她的目光在空置的座椅上輕飄飄地掠過,最後落定於夏青禾身側。

見狀,陸序眼下肌肉不自覺抽搐了一下。

夏青禾早在宿音下樓的那一刻就低下了頭——她不敢多看,每看一眼,她的自慚形穢便會更深一分。

直到身旁一道人影落座,餘光瞥見對方瘦弱的身形,夏青禾才意識到,宿音不偏不倚選中了她身邊的位置。

心頭猛地一跳,夏青禾有意識放輕了呼吸。

或許是心中有鬼,她差點以為對方發現了什麼。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應該。莊園的房間隔音效果很好;再說了,要是這個女人發現了什麼,怎麼可能還能做到這麼從容淡定,跟他們坐在一起吃早餐?

就算尋找各種理由安慰自己,夏青禾仍卸不下緊張。

她食不知味地咀嚼著口中的食物,一個不留神,湯勺從手中滑落,掉進瓷碗裡,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響。

用餐期間,沒有任何人說話,偌大的餐廳隻有細微的咀嚼聲。

安靜到窒息的氛圍中,這道聲響便顯得尤為刺耳。

夏青禾自己先被嚇了一跳。

“連好好吃飯都不會嗎?”陸序冷然出聲。

夏青禾望過去,眼眶一紅,就像一隻受了欺負的小白兔:“對、對不起。”

被她看著的男人卻無動於衷,神色不似昨天溫和,冷漠異常。

夏青禾眼裡瞬間溢滿委屈和失落,實則心裡暗暗咒罵。

男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走著瞧吧!

就在夏青禾不忿時,旁邊的身影也跟著出聲。

“用不著道歉,下次注意就好。”

這道嗓音帶著淡淡的啞,音質清冷,語氣卻很輕柔,如同切冰碎玉般直直闖進人的心底。

夏青禾心尖莫名一顫,扭頭朝聲源處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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