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就這麼離開,難免有喪家之犬的即視感。
頭可斷血可流,麵子不能丟!
齊盛很快就想出了一個折中的主意。
他重新繞回了另一邊,在夏青禾沒關上的窗戶前,探頭喊道:“喂,把聯係方式給我。”
“我、我嗎?”夏青禾指著自己問,齊盛反複無常的態度搞得她都不自信了。
“沒錯,就是你。”
齊盛嘴上這麼說,眼神壓根就沒落到夏青禾身上,望著的還是坐在那頭的宿音。
他早就發現了,這群人維護的隻有他的心上人。
他的猜測是對的,從他成功加上夏青禾的好友到回到駕駛座開車揚長而去,全程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總算走了。
小王長舒一口氣,轉身打開了身後的車門,恭謹道:“太太,可以下車了。”
“嗯。”
宿音依言走下來。
張媽笑逐顏開地迎上去,傭人們則偷摸著朝女主人多看了兩眼,才戀戀不舍地回到各自崗位上繼續忙碌。
……
夏青禾把這一趟采購的衣服都搬到自己的房間裡,挨個欣賞了一會兒。
之前在商場裡試穿的時候,每一件都特彆合適。現在拿到身上比劃,卻怎麼也覺得不如人意。
再漂亮的衣服,也隻是起裝飾作用。究其本身,還是得看人。
如果不是她,而是那個人站在鏡子前……
夏青禾呼吸一窒。
“叮咚~”
手機的消息提示音響起。
她打開聊天軟件一看,是齊盛發來了兩條消息。
【在嗎?】
【把剛才坐你旁邊那位的聯係方式推給我。】
特彆直白,特彆頤指氣使。
夏青禾:?
她算是知道齊盛為什麼會來加她了,這戰術真夠迂回的。
三番四次被這麼戲弄,就算是菩薩都該有點火氣了。
更何況夏青禾不是菩薩,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咬著牙,劈裡啪啦打下幾個字。
【不好意思,我沒有。】
那邊久久沒有回複。
夏青禾平複了呼吸,想了想,又發了一句“你想乾什麼”過去。
收到的卻是一個碩大的紅色感歎號。
以及一行小字。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
夏青禾氣得攥緊了手。神經病吧這人!
*
另一邊,宿音回到家之後,就進了畫室。
專注期間,時間的流速總是特彆快。
等張媽敲門時,她才反應過來,天邊已然流雲漸散,晚霞暈出豔麗的光輝。
“太太,先生打電話回來說,今天有應酬,會晚點回來。”
宿音微微偏頭。
黃昏的光線異常柔和,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臉上,像是加了一層迷離的濾鏡,讓人看不分明。
“張媽,我記得你前不久說孫子出生了,還沒親自抱過。明天給你放假,回去看看吧。”
張媽微愣過後,立馬高興道,“好好,謝謝太太!”
“還有其他人,也一起休息一天吧。告訴他們,今晚就可以離開。”
張媽這下就覺得有點為難了:“可是太太,人都走光了,先生白天又要工作,就隻有你一個人在家裡了……”
“沒關係,明天我也會回去。”
張媽剛想問回哪兒,就想起來,往常隻要太太回娘家,就會讓莊園所有員工休假。
看樣子這次也是這樣。
於是她沒有多想,樂嗬嗬地應了下來。
陸序當晚回來的時候,就發現莊園裡異乎尋常的安靜。
在餐桌上,宿音告知他自己要回宿家探望父母。
“怎麼這麼突然?不是兩周前才去過嗎?”
陸序凝眉問道。
“又想去了。”宿音嗓音淡淡。
宿父宿母隻有她這一個孩子,在那可以稱之為前世的夢境中,得知她的死訊,二人痛不欲生,一夜之間頭發全白。
心力交瘁之下,沒撐多久,便相繼撒手人寰。
怎麼能不讓人心傷,怎麼能不讓人心痛?
在當下,宿音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和他們見麵的每一次時光。
“那她呢?”陸序指著夏青禾,聲音裡藏著連自己都沒發現的冷意。
宿音隨之看向少女,嗓音依舊淡淡,語氣卻微不可查地柔和了許多,“青禾,你就待在家裡,好嗎?”
這是夏青禾夢寐以求的機會,她本該竊喜。現在莊園裡的傭人都走完了,等到宿音第二天一走,就隻剩下她和陸序獨處。
但不知為何,她的心裡沒有半點喜悅,壓根提不起勁來。
心煩意亂之下,夏青禾看向陸序,卻見男人正盯著她,眼神裡流露出莫名的嫌惡。
心頭一緊,她沉下搖擺不定的心思,低頭悶聲應道:“好的。”
餐桌上一片平靜,底下卻是湧動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