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禾離開之後,宿音就變成了一個人坐在那裡。
此刻,她周圍有不少人都蠢蠢欲動。
但最先過來的是幾個女人,看起來都是三十出頭的年紀,打扮得雍容華貴,有種明顯的結了婚的氣質。
“你是宿音嗎?”其中一個戴著綠寶石項鏈的女人率先開口,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同學乍然重逢,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小心翼翼。
宿音沒想到會有人準確叫出自己的名字,她已經有將近八年沒有出現在外界了。
輕輕點了點頭:“我是。”
“真的是你!”綠寶石項鏈的女人喜笑顏開,“你還記得我們嗎?我叫鄭依然,我們初中一個學校,你和陸序結婚的時候我還來參加過你們的婚禮。”
話音剛落,她身邊的一群人也跟著出聲。
“對對,還有我,我當時坐在你後麵第三排的右邊。”
“我也是,當時考試我筆芯沒水,你在隔壁,借了我一支筆。”
“……”
太久沒有這麼多人熱鬨地在耳邊說過話,宿音一時間不適應地蹙了蹙眉。
她眉尖一蹙,剛才七嘴八舌說個不停的幾人便瞬間止住了聲。
戴著綠寶石項鏈、自稱鄭依然的女人,勉強笑了笑:“不記得也沒關係,都過去這麼久了,我們變化也挺大的。”
話雖這麼說,她眼中從熱切轉變為失落的神色卻做不得假。
宿音慢慢從腦海深處挖出一段記憶。
在小的時候,宿父宿母為了讓她能有一個正常的童年,將她送到了私立學校讀書。但由於身體原因,到了初中她就不得不退學,在家修養。期間也一直和這群同學保持著聯係。
真正斷絕往來是和陸序結婚之後。她的舊手機意外掉進水裡報廢了,身體狀況也不允許她強撐著外出。從那時起,她就成了櫥窗裡的瓷娃娃,再也沒有自由。
現在想來,其中未嘗沒有陸序的手筆。世界上哪能真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呢?
“我記得你們。”她的嗓音一貫疏離。
卻並不妨礙幾人舒展神情,興奮起來。
鄭依然一拍巴掌,後麵的話就順暢多了:“其實我們找你是想說,你最近什麼時候有時間,可以出來聚聚呀!大家都可想見你了。”
“大家?”
發現宿音有些微的意外,鄭依然很能理解。
放在平時,她也無法想象會有那麼多人對一個初中之後就再也沒見過的女同學戀戀不忘,就連對方結婚了都要千方百計打探消息。
但這事發生在宿音身上就很合理了。
她從小就漂亮得像個小仙女,小學的時候就有小孩為了爭搶和她一起玩的機會大打出手,到了初中這種情況就更頻繁了。
再加上可能是有心臟病,她情緒總是淡淡的,也不愛說話,心地卻意外地柔軟,潤物細無聲一樣地溫柔。
兩相交加,造就了一種與眾不同的神
秘氣質,在人群中簡直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年少時遇到過太驚豔的人,此後便都成了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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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遇到過宿音的人來說,再合適不過。
她像神跡一樣降臨出現在他們的生命裡,又輕描淡寫地離去,留下的卻是驚心動魄的痕跡。
“對啊,就是大家。我們當初那一屆的同學,都好久沒見過你了。”
剛說完,鄭依然就覺得身上被人用手肘捅了一下。
她不明所以,就見身邊的小姐妹遞了個眼色過來。
鄭依然心領神會,頓了頓:“宿音,我們交換一下聯係方式吧。過不了多久就是同學聚會了,我到時候把時間和地點發給你,你看看方不方便。”
宿音思考一瞬,點頭應下。
這正和她的意。習慣了長時間的獨處,並不意味著可以永遠囿於方寸之地。
有了第一個自然就有第二個,一群人看著自己的名字先後出現在宿音手機裡的聯係人那一欄,又爭著多說了幾句話。
到了上半場舞會結束、中場休息的時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或許是場內的氣氛活躍得太過,酒氣混雜著汗液的味道散開,宿音感到一絲沉悶,於是起身離開了座椅。
她不知道,這一離開,引得某些沒來得及邁出那一步的人紛紛扼腕。
*
陽台的空氣相比裡麵清新了許多,晚風裹挾著涼意徐徐吹拂而至。
漆黑的夜幕上空懸著一輪彎月,柔和的月光籠罩在花草樹林、噴泉雕塑上,為之披上了一層清幽的薄紗。
這個良夜,竟無端顯出幾分憂鬱。
站了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了,宿音便準備轉身去找許久不見蹤影的夏青禾。
就在這時,陽台的門簾卻動了,一個端著半塊蛋糕的青年闖了進來。
他年歲不大,約莫二十出頭,生得格外漂亮,一雙鳳眸閃著靈動的光,眼角下方的淚痣更是點睛之筆。
讓人不由得聯想到雪地突兀冒出頭來的綠草,又或者是枝頭才抽出一節的嫩柳,擁有獨特的清新魅力。
四目相對,宿音眸光淡淡。
青年卻是愣了愣,似乎沒想到這裡還有人:“抱歉,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我馬上就走。”
說著,他就要轉身,不妨兩隻腳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絆了一下。
整個人瞬間站立不穩,往前踉蹌幾步。
猝不及防之下,他伸出空閒的那隻手,一把撐住了欄杆。
一切發生得太快,宿音來不及閃避,就這麼被困在了青年懷裡。
二人之間的距離在眨眼之間縮短了無數倍,兩具身體間隔不過十幾公分。
近到宿音聽到了對方劇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比鼓點還清晰。
她緩緩仰起頭,從下巴一路往上,望進青年的雙眼。
那雙鳳眸黑亮幽深,又異常灼熱,像是映著深海裡晃動的懸月,又像
()是燃著一簇永不熄滅的火苗。()
宿音再要細看,這些隱秘的底色卻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清澈見底的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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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皮微折,目光落在青年困住她的雙臂上:“現在可以放開了嗎?”
清冷的語氣使得謝嘉玉從自己精心策劃的初遇中回過神。
他眨眨眼,紅著臉,像個莽撞的年輕人闖了禍之後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道歉很誠懇,挪開手的動作卻慢吞吞。
這句話莫名耳熟,宿音想起來夏青禾不久前也說過這句話。
想起夏青禾,就不免想到了陸序。
他們現在,應該正躺在同一張床上吧?
“沒關係。”
話音落下,宿音便抬腳往外走去。
然而,剛邁出半步,青年就走到了前麵,拿著那半份小蛋糕,扭扭捏捏地開口:“你是畫出那個《靜水》的宿音對不對?”
宿音身形一頓,側頭看去。
《靜水》是她的成名作,在國際油畫大賽中獲得過金獎,也是她最後一幅在大眾麵前展出的作品。
終於接收到宿音的正眼,謝嘉玉全身的毛孔都舒展了,表演得更加賣力:“我是你的粉絲,我真的太喜歡你那幅畫了。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青年的眸光亮得驚人,透露出青澀的真誠與直率。
任誰都不會懷疑他的真心。
前提是他從褲兜裡掏出油性筆的動作不要太熟練。
很顯然,這不是一場意外的邂逅。
宿音沒有接過筆,而是問道:“你喜歡那幅畫的什麼呢?”
“喜歡它的作者”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好在殘存的理智阻止了謝嘉玉這麼做。
他沒有切實看過這幅畫,也對這類事物不感興趣、不甚了解,但回想了一下在某個藝術交流論壇上看到的相關評價,他神情自若,信手拈來。
“這幅畫色彩豐富,層層遞進,景物生動逼真,有非常強的質感和空間感,兼具寧靜與神秘。”
青年每一句話都說得很正確,但也正是因為過度正確,就像套好的公式一樣,生出幾分虛假。
宿音彎了彎眸,幅度很淺,笑意不達眼底。
卻猶如新雪初霽,融融春光乍泄。
謝嘉玉渾身觸電般一震,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落在耳邊猶如驚雷。
他自詡見過世界上最美的風景,卻不想再美也敵不過眼前淺淡的笑顏。
大腦空茫茫,謝嘉玉僵硬得像塊木頭一樣站在原地。
宿音的視線輕飄飄從他身上掠過,沒有再說一句話,便抬腳走了出去。
掀開門簾,裡麵的氛圍依舊熱烈,喧鬨聲不絕於耳,舞會已漸漸趨近尾聲。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音音。”
循聲望去,陸序急匆匆走過來,夏青禾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走動間的
()姿勢卻不太自然。
宿音眸光流轉。
想來是她剛才在陽台上耽誤的時間太久(),以至於生生錯過了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