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chapter.83(1 / 2)

寧法花園 簾重 9117 字 11個月前

() 晚上的時候, 趙想容再次來到周津塬的公寓, 精疲力儘地坐在一大堆書和文卷之間。來之前,她剛剛親自從拍攝棚往自己家裡運了一箱道具沙, 額頭微微有點汗,清晨打理好的亮麗卷發亂七八糟地披在肩膀後。

“我過來啦。”

她略微提高聲音說。

周津塬正坐在鋼琴前,他招招手讓她過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眼前的樂譜。

這幾天他在自己公寓裡住, 又重新練琴。

趙想容從他家地麵堆積的紙箱翻出瓶裝水,走到鋼琴旁邊看著他。

不同於塗霆的肆意飛揚,周津塬他是職業和生活人格高度統一的那一個,他做什麼都能讓人覺得極度專注, 雙手帶有一種自信, 毫不費力地操作著, 好像不需要思考就能精準駕馭任何。

有那麼一個時刻, 趙想容看著他手腕處的肌腱, 心裡湧出幾分薄薄的羨慕。

她偶爾羨慕許晗, 甚至是蘇昕。因為她們所得到的周津塬, 即使, 隻是一個偽裝下的碎片,也比她窮儘半生所能得到的他更完整。至少,她們所感受到得更多。

因為她永遠不可能……因為她聽不到。

周津塬在這一頁譜子前停止。

趙想容明媚地眨了眨眼,隨後半趴在他的背上。

她身上的香水味忽濃忽淡。她嘟起紅唇, 先低頭隔著衣衫親了他的後肩,他感到一股隔靴搔癢的軟,伸臂摟住她, 她錯過頭,甜蜜地覆在他的唇上。

這幾天趙想容在每次見麵和告彆時,都主動給他一個吻。類似歐洲人的見麵禮,最終變成唇齒相接。

周津塬第一次接受時依舊皺皺眉。

他出診經常接觸中老年患者。有一部分患者,無法找到確切的形容詞,性子急的,上來按住醫生的身體,示意自己就是這個具體部位不舒服。

周津塬剛當醫生的時候被一名大爺摸到大腿,他麵露不快地甩開,立刻被投訴。後來他習慣一動不動地坐著,對主動接觸有厭惡感。

可是,趙想容的吻是個除外。周津塬覺得很……合適。

趙想容施施然笑說:“我的吻技不錯吧,是不是覺得,以前錯過很多東西?”

周津塬用鼻子輕哼了聲,接著她的話說:“要是你還願意親彆的地方,我才會覺得自己錯過很多東西。”

趙想容其實一直好奇,醫院哪個科室,說黃段子最沒有下限。她曾經和狐朋狗友辯論過,大家一致都猜婦產科。

她用求知的目光看著周津塬,他們以前關係緊張,沒什麼機會閒聊這些。

周津塬卻否認:“婦產科程度不夠。和泌尿科做手術時,有些段子,連我都聽不懂。”

趙想容抬起眉毛,她指出:“也可能隻是因為你假裝聽不懂呢?”

“這又有什麼值得我假裝的?”

趙想容的目光飄忽不定,嘖了聲。

他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沒結婚前,趙想容就是資深杠精美少女,結婚後升級為杠精少婦。但周津塬也不得不承認,她身上最少女感的東西來自於此,有點糟糕也有點可愛。

經過靜養,周津塬自覺他的體力恢複得差不多,明天又準備回醫院。

趙想容聞言略微蹙眉:“你不多休息兩天嗎?”

周津塬沒有回答。

沉默片刻後,趙想容換了輕鬆的語氣:“好啊,回去工作也好。在那幫同事身邊,肯定比待在我身邊安全。如果你不舒服,當場就有你認為最好的醫生可以搶救你。”

頓了一下,她又拖長聲音補充,“搞不好,搶救你的醫生裡麵還能有幾名清純風格的美女醫生,就怕你看到了,難免又會再多吐點鼻血。”

即使說關心他的話,她都帶有一種標示性的,粉紅豹所特有的驕矜口吻。周津塬卻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聽過的段子,是陸謙和他老婆在學校附近livehouse不打不相識的。

陸謙當時假裝服務員,為幾個姑娘送了酒,說是樂隊免費送給觀眾。等姑娘們喝了,他就說啤酒送錯了,借機索要電話。屬於泡妞的小花招,結果這次翻車,其中一個女孩不給號碼,說下流。

陸謙不能翻臉,又隱約生氣,笑說:“妹子我認識你,咱們都讀醫學院,等畢業將近三十歲,再漂亮的姑娘也能熬成白菜,你趁今晚找個男朋友?”

結果旁邊有一撥開超跑的土豪,直接就替那幾名女生買單,臨走前,在黑暗的場子裡給陸謙甩了一句難聽的話:“美女在三十歲後都沒有價值,但你不一樣,你就能安穩當一輩子的□□絲。”

周津塬問趙想容:“陸謙之後再也不敢玩這套。很多年前的老段子了,算算你應該也上大學了,你有沒有去過那家livehouse玩過?”

趙想容沒吭聲,但她的臉色陰晴不定。

周津塬看了她片刻,隨後,他不由用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我下次見麵要抽陸謙。”

原來,趙想容就是這故事裡的“土豪”。

不過她沒生氣 ,趙想容說:“為什麼我這麼傻缺的往事連你們那幫書呆子都知道?為什麼我在彆人的故事裡永遠都沒有姓名?”

但趙想容的社交足跡就像周津塬所感受得那麼廣。

很快,蕭晴老公遺體告彆儀式就到了。

蕭晴一人獨自地撐起局麵。

她黑衣黑紗,打扮得體。不恰當地說,比起寡婦更像一個麵對死亡的烈士,眼神裡帶著種一往無前的決裂。

孟黃黃和母親和大哥押著,三人共同出現在葬禮上。其中,神色最平靜的是他前妻,她很得體地對蕭晴說了“節哀”。

蕭晴也隻是冷淡地點點頭。也許是因為處理財務問題,最近要求和律師會計之類的打交道,她的氣質居然褪去以往的一驚一乍,有幾分乾練。

告彆儀式持續了有一個小時,平靜的局麵,但剩下最後五分鐘,意外發生了。

孟黃黃原本站在角落裡哭,她一下子撲到前麵,想要擁抱她爸的遺體。她哥都沒拉住,而就在這時候,孟黃黃猛地被推開。

蕭晴雙臂平舉,像母雞護著小雞一樣攔在靈柩前,厲聲說:“不允許你碰他!”

孟黃黃紅著眼睛尖叫:“賤人滾開,他是我爸!他是我爸爸!”

蕭晴定定盯著她幾秒,隨後,蕭晴從胸腔中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他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男人!”

趙想容和patrol上午對了四個小時的方案。

她來得晚,也無心觀察各種人的表情,獻個花圈就走,但正好看到這一幕。趙想容一下子就被震住了。

但蕭晴喊完後就支撐不住,雙膝跪地,她父母在旁邊扶著她,不停地安慰。

蕭晴仿佛靈魂被抽走了,原本戴著的墨鏡都從她扭曲的臉上跌落,然後滑落在趙想容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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